返回第269章 誓约觉醒·幽渊裂隙  宋烨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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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渊底部的白光骤然暴涨,像一柄刺穿苍穹的银剑。

苏蘅腕间的藤环震得几乎要割破皮肤,那震动里裹挟着狂喜与急切,仿佛在催促她向前——她还未站稳,一道无形的吸力突然缠上腰肢,将她整个人往石台中央的金纹漩涡里拽。

“蘅儿!”萧砚的手掌刚触到她衣袖,那吸力便如实质,竟将他玄铁铸的护腕都震得发出嗡鸣。

他瞳孔骤缩,玄色披风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足尖在石台上碾出两道深痕,硬是逆着那股力量往前挪了半步,指尖终于勾住她袖口的流苏。

苏蘅被扯得踉跄,却在与他掌心相触的瞬间,听见藤环里传来他急促的心跳声。“别怕。”他的声音混着藤脉的震颤,清晰地钻进她识海,“我在。”

可下一秒,吸力陡增。苏蘅感觉自己像片被飓风卷走的花瓣,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萧砚紧绷的下颌线、风铃半出鞘的短刀、炎婆婆攥紧药葫芦的手,都成了晕染开的色块。

意识即将溃散前,她最后触到的是他指腹的薄茧,带着常年握剑的温度,烫得她眼眶发酸。再睁眼时,她站在一片虚幻的花海中。

不是青竹村后山的野菊,不是御苑里的雪梅,是连记忆都未曾见过的璀璨——赤焰般的曼珠沙华烧红半边天,月白色的琼华在云端垂落,最中央那株半透明的花树,每片花瓣都流转着星辉,竟与她腕间藤环的纹路如出一辙。

“欢迎回家,继承者。”声音从花树里传来,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新叶。

苏蘅转身,看见半透明的光影在花树前凝聚——那是个与她生得极像的女子,却穿着缀满花瓣的华服,发间金步摇上的海棠正簌簌飘落,“我是初代万芳主,也是这誓约之印的缔造者。”无数碎片突然涌入识海:她看见自己(或者说“她”)与赤焰夫人在血池边种下影藤,以魂玉为引;看见魔宗余孽撕毁契约,用毒雾绞杀整片灵植森林;最后画面停在青铜柱前,她将半枚玉佩塞进影藤根茎,鲜血顺着锁链滴落,在石壁上刻下“以花为誓,以命为锁”。

“你并非单纯的转世。”万芳主的虚影抬手,指尖拂过苏蘅眉心,“当年我以花灵之血设下誓约,需得历代继承者以灵根为媒介,将魂玉与影藤相连。

可千年过去,灵植师式微,直到你——“她的目光落向苏蘅腕间的藤环,”这株从青竹村野藤里觉醒的灵脉,才是最契合的载体。“

苏蘅忽然想起坠崖前那株勾住她手腕的野藤,想起穿越后第一次听见小草尖叫时的惊慌。

原来不是巧合,是誓约在千年后选中了她,选中这个能与草木共情的现代灵魂。

“现实中的藤网正在扩张。”万芳主的声音开始变淡,“你的灵根与天地共鸣,会唤醒更多沉睡的灵植。但记住——”她的虚影突然凝实,眼尾泛起与苏蘅如出一辙的红,“影藤残魂还在试图吞噬魂玉,他会利用你对草木的感知”

“轰——”剧烈的震动将苏蘅的意识拽回现实。

她踉跄着跪在石台上,额角沁出冷汗,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站在金纹漩涡正中央。

四周的藤蔓疯了似的往她身上缠,却在触到藤环的瞬间蜷缩着退开,像在朝拜什么。

“这是’誓约共鸣‘!”炎婆婆的声音带着颤抖,药葫芦“当啷”掉在地上,她布满皱纹的手死死抠住石缝,“她的灵根在与天地连接!看那些野菊——它们的花瓣在发光!”

苏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惊觉幽渊边缘的植被正在异变:山脚下的野菊突然拔高成一人多高,金黄的花瓣流转着微光;原本干枯的老槐树抽出新枝,绿叶间竟结出拳头大的果实;连石壁上的苔藓都泛着翡翠色,像铺了层会呼吸的绒毯。

萧砚的剑已出鞘,玄铁剑身映出他紧绷的下颌。

他背对着苏蘅,却始终用余光锁住她的位置,听见响动立刻侧身将她护在身后,剑刃扫开两根试图靠近的藤蔓:“这些藤在兴奋。”他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它们在传递某种情绪,狂喜,急切,还有”他顿了顿,“恐惧。”

苏蘅伸手按住他后背,通过藤环传递出安抚的震动。

她闭上眼睛,用新觉醒的感知触向四周——果然,所有植物都在重复同一个模糊的情绪:“要来了,要来了。”

“是魂玉。”她突然开口,声音里还带着虚幻花海的余韵,“万芳主说,青铜柱下锁着的不是魔物,是”

“小心!”萧砚的低喝混着金属破空声。

苏蘅猛地睁眼,看见风铃的短刀已出鞘三寸,刀尖正对着她咽喉的方向。

那抹猩红的泪痣在刀光里晃了晃,少女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可知,当年我师父就是被这种‘共鸣’吸干灵根而死?”

石台上的金纹突然泛起红光,藤蔓的震颤声里,苏蘅听见藤环发出警告的轻鸣——而风铃的手指,正缓缓扣住刀柄。

风铃的短刀离苏蘅咽喉只剩三寸时,空气里突然炸开一声清越的藤鸣。

苏蘅腕间的藤环泛起翡翠色微光,那抹寒芒刚触到她衣料便如撞在弹簧上,“嗡”地弹开。风铃踉跄着退了两步,绣着火焰纹的靴跟在石台上擦出火星。

她盯着发颤的刀尖,眼尾那点猩红泪痣跟着轻颤:“不可能当年师父的灵根就是被这种共鸣吸成枯木的。”

萧砚的玄铁剑几乎是贴着苏蘅耳畔出鞘的,剑脊与风铃短刀相击的余震还在掌心跳动。

他侧过身将苏蘅完全护在身后,玄色披风在气流里翻卷如浪:“解释。”一个字咬得极重,像淬了冰的刀尖。

苏蘅却按住他紧绷的后背。

刚才那股突然涌遍全身的力量太熟悉了——是野菊在她掌心绽放时的温柔,是老槐树向她诉说埋尸案时的恳切,此刻正顺着藤环往四肢百骸钻,连指尖都泛着暖融融的光。

她望着风铃泛红的眼尾,忽然想起万芳主虚影消散前说的话:“影藤残魂会利用你对草木的感知”

“我不是她。”苏蘅开口时,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清越,像是万千花瓣同时舒展的轻响。

她抬起手,石台上的金纹突然泛起与藤环同色的微光,顺着她的指尖往四周蔓延——幽渊边缘的野菊瞬间抽出半人高的花茎,金黄花瓣上流转的光连成一片,像给整座山谷裹了层流动的金纱;老槐树上新结的果实“啪”地裂开,飘出清甜的香气,连石壁上的苔藓都泛着水润的翡翠色,像活过来的绒毯。

“但我会成为新的守护者。”话音未落,幽渊底部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撕裂岩石,又像是无数藤蔓同时抽打的闷响。

萧砚的剑刃突然剧烈震颤,玄铁剑身映出下方翻涌的黑影——原本被金纹封印的漩涡里,浮出半截覆盖着倒刺的藤干,暗紫色的汁液顺着倒刺滴落,在石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黑洞。

“是藤灵!”炎婆婆突然踉跄着扑向石台边缘,药葫芦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她布满皱纹的手死死抠住石缝,浑浊的眼底泛起罕见的精光,“古籍里说,初代万芳主有个伴生灵植叫‘誓约·藤灵’,后来被赤焰之力污染”

藤灵的头颅终于浮出深渊。那是张半藤半骨的脸,左边是缠绕着火焰纹的枯藤,右边是泛着青灰的骸骨,唯有眉心一点猩红如血。

它盯着苏蘅的方向,喉咙里滚出含混的低吼:“背叛者回归”

苏蘅的藤环突然烫得惊人。

她望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前世的自己跪在青铜柱前,将半枚玉佩塞进影藤根茎时,这只藤灵正用未被污染的藤蔓为她止血。

原来它没有死,只是被赤焰之力扭曲了神智。

“我不会让你再伤害任何人。”苏蘅闭了闭眼,周身的藤网突然疯狂涌动。

野菊的金芒、老槐树的青枝、苔藓的翡翠色,所有泛着灵光的植物都顺着她的召唤涌来,在她身周织成一道流转着七彩光纹的屏障。

屏障外,萧砚的剑已与藤灵的倒刺藤干相击三次,每次碰撞都溅起火星;风铃的短刀还握在手里,但刀尖已垂向地面,盯着屏障的眼神里多了丝迷茫;炎婆婆则瘫坐在地,望着漫天光纹喃喃:“这是万芳主的‘百花障’”

藤灵的低吼骤然拔高。

它甩动着覆盖倒刺的藤尾,狠狠抽向那道屏障。

苏蘅感觉有千万根针同时扎进识海,屏障上的光纹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她咬着唇硬撑,藤环在腕间勒出红痕,却听见藤灵的嘶吼里混进了熟悉的呜咽——那是被赤焰污染前,藤灵用藤蔓蹭她手心时的撒娇声。

“回来。”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悲切,“我知道你还在。”藤灵的动作顿了顿。

它眉心的猩红突然暗了暗,左边的藤条竟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

可下一秒,那点猩红重新暴涨,藤灵发出更疯狂的咆哮,藤尾上的倒刺突然绽开毒花,黑紫色的花粉铺天盖地涌来。

“蘅儿!”萧砚的玄铁剑劈开一片毒雾,却被另一根藤干扫得飞了出去。

他撞在石壁上咳出血,却仍挣扎着要爬起来,玄色披风上洇开大片血渍。苏蘅的屏障“咔”地碎了。

她踉跄着跪坐在地,喉咙里腥甜翻涌。但就在藤灵的倒刺即将刺穿她心口时,她腕间的藤环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

那光里浮现出半透明的花树虚影——是虚幻花海中那株流转星辉的树!

花树的花瓣纷纷飘落,每片都化为细小的藤蔓,缠上藤灵的倒刺,往回拉扯。藤灵发出刺耳的尖叫,被花瓣藤蔓扯得向后倒去。

苏蘅望着自己掌心浮现的金色纹路,终于想起万芳主最后说的话:“影藤残魂会利用你对草木的感知但你的共情,也会成为最锋利的武器。”

“抓住我!”萧砚的声音带着血沫。他不知何时重新握住了剑,玄铁剑上缠着老槐树新抽的枝桠,正朝她伸来。

风铃突然冲过来,短刀反手插在石缝里,腾出的手抓住萧砚的披风:“我拉你!”她的指尖还在抖,但眼神已经从迷茫转为坚定。

炎婆婆也爬起来,颤抖着掏出最后两颗药丸抛给萧砚:“止血的!”苏蘅望着三张满是担忧的脸,突然笑了。

她伸手抓住萧砚的手腕,掌心的金色纹路与他护腕上的玄铁花纹相触,竟泛起同样的光。

藤灵的咆哮声里,她听见所有植物都在呐喊:“护她!护她!”

可藤灵的挣扎更剧烈了。

它周身的毒花突然全部绽放,黑紫色的花粉凝成风暴,将四人的身影卷得东倒西歪。

苏蘅感觉自己的手正在脱离萧砚掌心,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萧砚染血的下颌、风铃紧抿的唇、炎婆婆颤抖的手,都成了晕染开的色块。

意识即将溃散前,她最后触到的是藤环的温度,那温度里裹着千万株植物的信念:“我们在。”

而在她体内,那枚沉睡千年的誓约之印,终于完全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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