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的脚尖刚触到裂隙边缘,腐叶混着血锈的腥气便猛地灌进鼻腔。
她喉间发紧,灵火藤域在掌心凝成幽绿光纹——这是她用灵植能力构建的隐匿屏障,能屏蔽活物感知,却挡不住地底翻涌的幽冥之气。
“蘅儿。”萧砚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
她抬头,见他正伏在裂隙边缘,玄色披风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银枪枪尖的琉璃灯在雾里晕成暖黄的光斑,“避邪玉握稳了,每三息敲一下。”
苏蘅攥紧掌心里温润的玉牌,能摸到上面刻着的镇北王府暗纹。
她冲他笑了笑,指腹轻轻蹭过他垂落的一缕发丝:“等我给你看萧夫人的清白。”话音未落,地底传来闷雷似的震动。
裂隙深处腾起幽蓝鬼火,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深吸一口气,灵火藤域在脚下凝成藤蔓阶梯,一步一步往下挪。越往下,温度越低。
苏蘅的指尖触到岩壁时,惊觉上面爬满了细小的血纹——那是灵木金粉与魔血交融的痕迹,和萧砚给她看的《镇北王手札》里记载的“万木封魔阵”完全吻合。
她心跳加快,掌心的避邪玉突然发烫,是萧砚在传讯问安。她快速敲了两下,继续往下。
当藤蔓阶梯触到实地的刹那,苏蘅听见了心跳声。
不是她的,是某种庞然大物的。
她抬头,只见一座由血桃树盘踞的祭坛矗立在黑暗中。
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扭曲的枝桠上挂着半枯的血桃,每颗都泛着妖异的红光。
最让她寒毛倒竖的是树干上的符文——那些用鲜血刻就的纹路正随着心跳明灭,像在呼吸。 “这是”她伸手触碰树皮,指尖刚贴上,刺痛便从掌心窜到天灵盖。眼前的画面突然翻转。
她站在一片焦土上。穿玄色灵植师长衫的男人正跪在地上,身后是二十余具同样装束的尸体。
他的右手按在一株枯萎的血桃树上,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皇室垄断灵脉,逼得我们连救命的灵草都求不得!今日我以血桃为誓,必让天下灵植师”
“噗——”长剑刺穿他胸膛的声音格外清晰。
苏蘅猛地转头,看见五位穿朝服的灵植师站在他身后,为首者腰间挂着“木尊”令牌。
“逆贼。”为首者抽出剑,“镇北王有令,叛乱者,杀无赦。”
男人仰头大笑,鲜血从嘴角溢出:“杀了我吧!我的残魂会附在血桃树上,等后世有灵植师觉醒”画面突然碎裂。
苏蘅踉跄后退,撞在血桃树干上。
她这才发现,记忆里的男人,竟和陆怀瑾有七分相似!
“你不是她但她回来了。”沙哑的女声从树根处传来。
苏蘅迅速转身,看见一道由血雾凝成的身影——红绡,她记得萧砚提过,这是当年战死灵植师的残魂。
她的脸半隐在雾里,眼尾有颗红痣,和苏蘅腕间的灵火藤域印记如出一辙。
“谁回来了?”苏蘅攥紧避邪玉,“你说的’她‘,是萧夫人?还是”
“灵火藤域的主人。”红绡的血雾突然翻涌,“三百年前,是她用这能力封印了我;三百年后,又是她的血脉唤醒了我。”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你们来干什么?是要再杀我一次吗?”
“我们是来查真相的!”苏蘅后退半步,灵火藤域在指尖凝成细藤,“萧夫人被污妖女而死,镇北王府需要”
“够了!”冷喝声从祭坛入口传来。
苏蘅转头,见青昙提着药箱冲进来,发梢还沾着夜露:“萧世子让我来的。”她快速扫过红绡,指尖按在腰间的银针囊上,“这残魂不对劲,能量里混着幽冥花毒——那是魔宗的禁术。” 苏蘅瞳孔微缩。
她想起陆怀瑾之前看裂隙时的眼神,想起他腰间若隐若现的魔纹玉佩。
“还有这个。”青昙掀开药箱,取出块刻着誓印的碎玉,“残魂里有誓印残留,像是被人强行唤醒控制”
“你们不该来这里。”阴恻恻的声音从祭坛外传来。
苏蘅回头,正撞进陆怀瑾的冷笑里。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穿黑斗篷的人,腰间挂着的骷髅挂饰在幽光里泛着冷光——是魔宗余党。 “这座遗迹,本该成为苏姑娘的葬身之地。”陆怀瑾抬手,指尖凝聚起黑色火焰,“毕竟,谁会相信一个死在魔窟里的灵植师?”
红绡突然发出尖啸,血雾凝成利爪扑向陆怀瑾。
可那利爪刚碰到他的黑斗篷,便像被泼了沸水般簌簌消散。
陆怀瑾漫不经心拍了拍斗篷:“就凭你这残魂?当年你家主子都打不过我,何况是你?”
苏蘅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望着陆怀瑾身后晃动的黑影,又看了眼缩在树根处的红绡,突然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心口咳嗽:“你你想怎样?”
陆怀瑾的笑意更浓了。
他缓步靠近,黑焰在指尖跃动:“自然是送苏姑娘”
“青昙!”苏蘅突然低喝。
青昙瞬间会意,银针如暴雨般射向陆怀瑾的面门。
苏蘅趁机咬破舌尖,灵火藤域在脚下炸开——这是她刚想到的对策:用鲜血激活藤蔓,在陆怀瑾脚下织成绊马索。
但她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陆怀瑾旋身避开银针,黑焰却已经烧到了她的衣袖。
“蘅姐!”熟悉的玄色披风裹着暖意扑面而来。
苏蘅抬头,撞进萧砚泛红的眼尾里。
他的银枪挑开陆怀瑾的黑焰,另一只手将她护在身后:“谁准你擅自涉险?”
陆怀瑾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瞥了眼祭坛外传来的喊杀声——是萧砚的亲卫到了。
他冷笑一声,抛出枚黑色丹药:“今日算你们走运。”话音未落,他和魔宗弟子便消失在黑雾里。
苏蘅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指尖悄悄按在血桃树干上——方才红绡说的“她回来了”,还有陆怀瑾和叛乱灵植师的相似面容,这些线索得尽快理清楚。
更重要的是,她刚才用灵火藤域在陆怀瑾斗篷上种下了追踪藤芽
“蘅儿?”萧砚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苏蘅回神,冲他笑了笑:“没事,就是”她指了指红绡,“这位前辈说,有关于我的秘密。”
萧砚的手紧了紧。
他望着血桃树上的符文,又看了看苏蘅腕间的灵火藤域,突然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不管是什么秘密,我们一起查。”
红绡的血雾突然安静下来。
她望着相拥的两人,轻声道:“当年,灵火藤域的主人也是这样,和她的道侣站在一起”
苏蘅的呼吸一滞。
她想起萧砚母亲镜中碎片上的血字,想起自己腕间的印记,突然有了种预感——所有的谜题,或许很快就要解开了。
而在她看不见的血桃树根下,那枚被陆怀瑾丢弃的黑色丹药正缓缓裂开,露出里面裹着的半块玉牌。
玉牌上的魔纹与苏蘅腕间的灵火藤域交相辉映,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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