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天窗之上，何物振翅？
门被推开。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处宽阔的圆形大厅。
地板以规整的暗色砖石铺就，墙壁则是以灰黑色的砖块砌成，其上未作过多吊饰，风格显得十分粗狂却又透露着直接的爽利感。
大厅的边缘陈放着捆卷起来，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厚实地毯。
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
靠近墙壁的边缘，搭着古朴的木质楼梯。
顺着楼梯往上看去，二楼没有房间，只环绕建筑墙壁悬空搭起了一条围绕大厅一周的环形悬廊，悬廊边缘搭建着围栏，方便人驻足观看，每隔几步就有=精美的吊顶烛灯从手臂粗的铁链上垂下。
周围窗户不多，砖石几乎都是深色系。
但不知为何，整体大厅的观感却看上去十分敞亮。
众人走入空落落的大厅之中，兽娘们在外面为几人关上了门，并未随他们一起进入大厅。
艾莉丝抱着胸抬眉转头看向身旁的希尔达，眼睛在眼框里转了一圈。
“这是叫什么宴客厅？！”
一旁的希露菲好似想起了什么，骤然转头看向希尔达，后者瞥了一眼希露菲的突然有些紧张的表情，笑着说道。
“艾莉丝还有印象呢，你五岁的宴会就是在这里举办的，在那之后就再也没用过这间宴客厅了，你还记得当年夜晚的舞会么？”
艾莉丝嘴一撇，努力思考，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记不得了！”
希尔达笑着摇了摇头，边说话边引着几人往大厅中央走去。
“这栋宴客厅是伯雷亚斯府邸落成后最早建造的建筑之一，别看规制粗犷，石材用料可谓是精挑细选，十分坚固，这么多年来只经过几次简单的修缮，最大的工程就是加设了二楼的悬廊而已。”
“据说在还有战争的年代，伯雷亚斯的先祖每次凯旋而返，都会与麾下将领们在这里大摆宴席。”
“如果说伯雷亚斯府上有最能体现家族荣耀的建筑，那毫无疑问就是这里。”
“在艾莉丝五岁生日时，因为要宴请所有麾下贵族前来，在这种具有特殊意义的场所举办宴会舞会最合适不过了。”
话语声中众人脚步凌乱，竟然有些许回音盘旋在空荡的大厅中。
艾伦环顾四周，他的‘感流’不断将‘不和谐’的信息传递到他的脑海中。
用铁链吊着吊顶烛灯；
整体暗沉粗犷的建筑风格；
窗户不多却敞亮的观感；
脚步的回音在耳边回荡，比想象中更加空旷。
他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就在这时，希尔达停住了脚步。
艾莉丝也一样在左顾右盼，她来这座宴客厅的次数极少，感觉有些陌生，此时不由疑惑问道。
“母亲大人不是带我们来看纹章么？在哪里？”
希尔达闻言停下了脚步。
这一会儿功夫，她已经走到了大厅中央。
转身。
面对众人。
希尔达脸上的笑意依旧清淅可见，表情十分明艳，好似蒙着一层霞火，与她的发色交相辉映。
她伸出手指。
指尖轮廓在朦胧的夕阳光晕之中踱上光边。
举过头顶，指向‘天空’。
“看。”
艾伦看着希尔达手指上的‘阳光’，猛地抬头。
不是‘好似’
霞火确实照在希尔达的脸上。
而为何吊顶烛灯要用铁链穿着，而不是直接挂在房梁之上？
因为
这件宴客厅根本没有房梁这种东西。
入眼处。
高耸的屋顶之上，是一片艳丽的晚霞。
氤氲在巨大的珐琅玻璃圆顶天窗之上。
霞光在玻璃上流淌着瑰丽的色彩。
片片珐琅玻璃衔接的条条缝隙，勾勒片片羽毛的边缘。
玻璃作羽毛本身，光在其上不停流转。
珐琅玻璃制成的双翅之中。
是一颗黑色的‘心脏’。
粗粝，坚硬，颗粒感。
泛着金属一样的光泽。
不。
那本就是由一整块铁板铸成的心脏。
铁之心。
伯雷亚斯的家族纹章。
盘踞在众人头顶。
振翅欲飞。
耳旁响起了鲁迪与希露菲的惊叹声，和艾莉丝这位伯雷亚斯大小姐大呼小叫的嗓音。
希尔达笑着回应大家的问题。
“确实是容易让人忽略的位置，因为这件宴客厅基本没有人会白天过来，这个纹章会耗费多少人力？这个我不太清楚呢鲁迪。”
“呵呵，我当时看到后跟你们的表情差不多呢，着实让人吃惊，当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夜间的舞会，甚至没有留意到，是你父亲大人之后专门带我来看过哦。”
“当时就我和菲利普两人么？是的哦露菲，哦？你怎么脸红了？”
“除了这里还有别的地方有这种玻璃穹顶纹章吗？有哦基列奴，父亲大人常常了望远处的高塔，塔顶也如出一辙。”
希尔达的话语声一句句艾伦耳畔掠过。
他保持着抬头的姿势，仰望铁之心。
思绪纷杂。
伯雷亚斯的领地，永存于这片土地之上？
目标十分远大。
颇有身为武官的开国功勋割地自重的魄力。
这句话隐藏的含义十分明显。
这片土地可以不是阿斯拉王国的土地，但一定是伯雷亚斯的土地。
王国可以在风雨中兴衰。
伯雷亚斯要永存于世。
铁之心？
这需要每一任领主拥有钢铁般的内心。
将这个目标贯彻到底。
下一代继承人中有谁符合这个条件？
工于心计，狡诈如狐，是个好丈夫，向往作为阿斯拉王国权力中心——王都亚尔斯的菲利普？
显然不是。
那是詹姆士么？
他是否拥有钢铁般的意志，能将这个目标贯彻落实？
从后续剧情中，他那与绍罗斯散尽家财也要重建领地的意愿相违背的行动可以看出来，他显然也不是。
那为何绍罗斯对他更为钟意？
因为至少这人在表面上有一个特点更符合‘铁之心’的要求。
那就是——
他比菲利普更为冷漠，更加利己。
看起来更有反骨。
无论在当年下任家主争夺战中的表现，还是打算将艾伦赶尽杀绝的态度。
都证明了这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更加贴近‘铁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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