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讨论的核心只有一个问题。
我们最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
顾少是不是对我们有意见？
从周老连夜搬出顾家别墅，到今晚顾少亲自带走陈老的三个下属。
这两件事释放出的信号，就算是傻子都能读懂。
于是所有部门开始疯狂自查。
查账目、查流程、查人事、查近三个月的每一个批文和签字。
有些人查着查着自己就慌了，连夜给顾家的老朋友打电话探口风。
有些人直接把办公桌里不太合规的文件全烧了。
一时间，草木皆兵。
而王皓这边也收到了消息。
“天哥。”
“嗯？”
“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顾天正喝茶，抬了抬眼皮。
王皓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前。
“你看看，十几个部门连夜开会，所有人都在自查，还有两个议员连夜去医院挂吊瓶去了。”
顾天差点被茶呛到。
“啥？”
“你没听错！全炸了！”
王皓一拍大腿。
“你这纯纯蝴蝶效应啊天哥！蝴蝶在达卡尔扇了一下翅膀，京都刮台风了！”
顾天放下茶杯，表情茫然。
“不是……我就抓了三个以前跟杨远混的人，该抓的。”
“这跟其他部门有什么关系？他们慌什么？”
王皓两手一摊。
“他们哪知道你抓的是谁啊！他们就知道顾少又出手了！先收拾了周老，又收拾陈老的人，下一个是谁？谁都不知道！所以所有人都怕了！”
“天哥，你现在站在这里，已经让很多人害怕了。”
顾天沉默了两秒。
“这帮人是不是有病？”
“不做亏心事怕什么鬼敲门？”
“心里没鬼的人用得着连夜自查？”
王皓嘿嘿一笑：“话是这么说，但架不住他们怕你呀天哥！你的名字在京都就跟催命符一样，贴谁家门口谁家就得哭丧。”
顾天摆摆手，不想再讨论这个。
“行了行了，管他们慌去，不关我的事。”
“走，审人去。”
审讯室里。
赵宏达、方启年、刘正邦三个人被分开关押，分开审讯。
顾天甚至没亲自动手。
他就往审讯室门口一站，透过单面玻璃看了一眼。
里面的人隔着玻璃看不到他，但能感受到那股压力。
龙御侍卫问什么，他们答什么。
竹筒倒豆子。
比李建还痛快。
赵宏达第一个崩溃，趴在桌子上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交代了当年替杨远操盘土地出让金的全部细节，六个亿的境外账户、转了几手、经过谁的签字、走的哪条通道，全都供了出来。
方启年也没扛多久，把西郊旧城改造项目的招标黑幕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他小舅子建筑公司偷工减料的清单、哪栋楼用了不合格钢筋、哪面墙少了一层防水。
刘正邦最干脆，直接要了纸笔，自己写，写了整整十二页，把伪造审计报告的全流程画了个流程图出来。
不过三个人交代到最后，不约而同地提到了同一个名字。
陈夫人。
赵宏达擦着鼻涕说：“我们能跟着陈老混，全是陈夫人牵的线。”
方启年补充：“陈夫人让她弟弟余建国注册了一个集团，叫恒远实业。”
“这个集团表面上是做建材生意的，但实际上……”
刘正邦接过话头，声音都哑了。
“实际上就是个壳子。”
“我们这些人帮陈夫人拿项目、批地皮、过审批，所有利润全部走恒远实业的账。”
“恒远实业三年流水三千八百七十个亿。”
“陈夫人拿了钱，就把我们介绍给陈老。”
“陈老以为我们是从正规渠道过来的，压根不知道中间还有他老婆这一层。”
审讯记录全部整理出来，放在了顾天面前。
顾天翻了两页，合上。
王皓凑过来看了一眼，嘶了一声。
“卧槽！陈老的夫人这么猛的嘛？！”
“挂在她弟弟名下……这是标准的白手套啊。”
顾天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几千个亿。
说多不多。
说少也不少。
要搁在以前，顾天可能懒得管。
但问题是。
他老妈钱慧当年创业的时候，是真刀真枪、一分一分挣出来的。
钱氏集团的每一笔账经得起任何机构的审查。
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你陈夫人呢？
用自己弟弟的名字注册壳公司，暗箱操作捞了那么多。
还藏着掖着不让陈东知道。
这不是变相给陈老埋雷的嘛？
“天哥，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王皓搓着手，两眼放光。
他现在就喜欢管这些事。
之前打打杀杀，属实是有点厌倦了。
不像现在这样，各种权谋。
他跟天哥跟开了上帝视角一样，直接洞察全局了。
顾天还没来得及回答。
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林书思。
“老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书思的声音炸了出来。
“顾天！！”
“我在机场了！！”
“你来接我！！”
顾天愣了。
“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不是在海外处理集团的事吗？”
“嘿！顾天你是真有意思啊！你还好意思问我？”
林书思的语气里全是小脾气。
“你知不知道这一晚上有多少人给我打电话？？”
“全都在问顾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对大家有意见？”
“你说你！一夜能把多少人吓进医院？？”
顾天无辜得不行。
“不是！我就抓了几个有问题的人……”
“几个？？你管那叫几个？？人家都快吓出心脏病了你知不知道？”
“有个老同志半夜两点给我打电话，我以为出什么大事了，结果他就问了一句书思啊，顾少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你说我怎么回？”
顾天嘴角抽搐。
“呃……”
“呃什么呃！你赶紧来接我！”
“行行行，我这就去。”
“还有！”林书思的声音突然降低了几分，语速也慢了下来。
“你做事嘛……大家都这么大人了，很多事情……多少留一线。没必要把人逼到绝路上去。你说是不是？”
顾天能听出来，林书思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接到了太多恐慌的电话，以为顾天跟某些人理念不合，下了重手，把人吓坏了。
她心软，怕顾天太较真。
顾天笑了笑。
“知道了老婆。”
“我保证温柔。”
“那你快来，我都到出口了。”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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