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文芳发现自己和几个前同事已经格格不入，以前在宿舍里，她们也经常谈论类似的话题，她当时心里尽管不认同，但也没觉得有什么，感觉那些事情离自己很遥远。

现在听到类似的内容，却体会到王雪柔话里面的心酸和无奈，她不过比自己大五六岁而已，却已经体会到了这个社会残酷的一面。

人人平等的宣传口号下面，事实上通过收入、户口、学历、职业等等方式，将人无形中分出了不同的层次。

绝大多数的普通人，为着微薄的收入出来打工，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工厂里那几平方米的空间度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而这样的工作机会，在她们老家都很难找到。

年龄大了在这里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返回家乡，像自己父母那样，从事辛苦的农业劳动，收入养育儿女都很勉强，等到儿女长大成人，自己已经步入暮年，最好的年华都已经过去。

一百五十万，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攒不到的财富。

对石文芳来说，只要她愿意，罗平可以给她千万，甚至上亿，钱对她来说，真的只是一个数字，而她现在一点不缺，她此后不需要为钱发愁。

别人可望不可及的名牌衣服，奢侈品包包，豪华汽车，只要她想要，都可以拥有，她现在考虑更多的是怎么样学习更多专业知识，以后能做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或者成绩，体现自己的最大价值。

就算没有罗平，她以后正常读书学习，几年后从学校毕业，工作的收入也会远高于她们，一百五十万应该不是很难挣到。

如此对比之下，她和几个前同事，其实差距已经拉开，不在一个社会层面了。

哪怕以后都在这个城市居住，她们工作的内容，生活方式，考虑的问题都不一样，可能这样的共同话题都会越来越少。

今天这次聚会，石文芳明显感觉到和她们之间的无形隔阂，尽管大家仍然用以前的称呼，却没有了以前那种随意说话的氛围。

她说话的时候要考虑姜雨蒙她们的感受，想着收起自己的虚荣心，不要无意中伤害别人，几个前同事也同样没以前那样有什么说什么，似乎生怕那句话惹得她不高兴。

原先上班的时候，她们这样的聚餐过后，还会去附近的ktv唱唱歌，石文芳来之前也这么打算，不过吃完饭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一起大家都别扭，没必要继续浪费别人的时间。

出了饭店门口后，石文芳和她们告别，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姜雨蒙和两个室友步行回宿舍，当然免不了继续谈论今天请客的石文芳，没了当事人在场，也没有刚才的顾忌，可以放心的畅所欲言了。

“王姐，你刚才提什么包养呀，阿芳都没提结婚的事，万一她也是被包养，她本来就脸皮薄，你这不是让人难堪吗，本来应该还可以去k歌呢，现在没了！”刘霞埋怨道。

“这有什么难堪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们会因为被包养瞧不起她吗？你想多了，我感觉她不像被包养，人家现在可是重点大学的大学生啊！”王雪柔不觉得自己说错什么，她一向都是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

“她说什么你都信，高考六百多分有多难你知道吗？再说了，你以为重点大学的大学生就很干净？没看过网上报道的新闻，有些公子哥专门开个豪车去大学门口，车上摆瓶饮料钓马子，据说都可以明码标价！”刘霞反驳道。

“哎呀，我说你们两个，争论这个有意思吗！阿芳不忘咱们这些老同事，好心请咱们吃顿饭，别把人家想的那么不堪！”姜雨蒙打断她们的争吵。

“我感觉今天过后，她不会再联系咱们了，从此就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刘霞感叹一声。

“多一个有钱的朋友总没什么坏处，她不联系咱们没事，咱们得主动保持联系，不过是年节发个信息打个电话的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拉咱们一把呢！”王雪柔倒是很乐观。

“那你是想多了，人家帮也是帮姜姐，好歹也是她们的红娘，凭什么帮你呀，就凭你以前经常数落她吗？”刘霞不忘继续抬杠。

“我从来都是就事论事，可没有故意为难过她，反正我是指望不上你，你要是哪天发达了，不来为难老娘我就感谢你八辈祖宗了！”王雪柔回击道。

“王姐你怎么还骂人呢！”

“我可不是骂人，我说的是感谢！”

“你们俩能不能好好说话！”

春节一天天临近，东皖的工厂开始陆续放假，街上的停止营业的饭馆子多了起来。

石文芳打算留在东皖跟罗平一起过年，开始每天从超市，菜市场买一些材料回去，每天钻研起厨艺。

房子里那些买了两三年依然崭新的厨具，终于派上了用场，她不像罗平怕麻烦，摆弄起吃的东西反而乐在其中，感觉比操作机床更有趣一些。

原先在家的时候，石文芳也有些底子，她妈妈是侗族出身，也教会她们姐妹不少当地食品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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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多来，跟着罗平旅游去了那么多地方，也见识了各地的很多特色美食，开拓了眼界，一些不太复杂的做法学起来也像模像样。

小年这一天，石文芳早早的起床，用买来的材料包了几个柳州特色的年棕，糯米粉筛过后，加油和黄糖和成面团，蒸了一锅年糕，还按照网上学到的教程，煮了一锅北方特色的腊八粥。

然后又用市场上买的腊肉搭配蒜苗炒了一盘菜，罗平是闻着菜的香味从卧室出来的，感觉嘴里自动分泌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你几点起来的，做这么多我们俩也吃不了啊！”

“要过年了，本来就不是一顿能吃完的东西，放冰箱里面慢慢吃嘛！你出来的正好，洗洗手吃吧！”石文芳将厨房里刚出锅的东西，一样样摆上餐桌。

看到绿色叶子包裹的年棕，罗平想起半年前在百色吃的大粽子，还好今天的没那么大，早餐吃一个应该问题不大。

“这粽子叶你在哪弄的，什么馅的？”

“就在市场上买到的，我们那里用箬竹叶，这是芭蕉叶，用的绿豆、腊肉和板栗做馅，你尝尝吧，我以前没有从头到尾自己做过粽子，这是第一次！”

罗平包开一个，拿筷子插起来咬了一口：“味道不错！你很有厨艺天赋！”

“嘿嘿，别的没把握，粽子我可是从小吃到大，味道不可能差！”石文芳听到他的真心夸奖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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