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比重计测量镜片密度，硬度计测量维氏硬度，红外光谱仪根据红外光吸收特性测量镜片材质，镜片折射率测试仪和分光分度计测量折射率，平行光管测量镜片焦距。

通常情况下，普通眼镜用不了十分钟就能测试一遍，因为很多数值都有固定范围，测试只是为了进行确认。

马为民的测试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实验室其他人都离开了很久，他的测试才勉强做完。

玻璃镜片的密度通常在每立方厘米二点五克以上，树脂镜片密度很轻，可以做到每立方厘米一点一克，无框眼镜测量的镜片密度每立方厘米不足零点五克，比最轻的树脂镜片密度还低一倍多。

硬度测量更加夸张，树脂镜片维氏硬度通常在二十到五十之间，很容易刮花，所以树脂眼镜通常都会加镀膜提升硬度，玻璃镜片的维氏硬度通常在五百到六百之间，蓝宝石材质维氏硬度在两千以上，已经是当前最高硬度的镜片了，马为民测量的硬度值达到了夸张的一万以上，这可是钻石才能达到的硬度。

前面两种还能测量出大概数值，后面的测量就是连准确的数值都没有了。

不同的物质都有自己独特的红外光吸收特性，根据这种特性，用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仪可以轻松测量出物质的分子结构和主要化学成分，测量常见的树脂、玻璃、蓝宝石等镜片材质当然不在话下，无框眼镜的镜片显然不属于上面任何一种，只能大致确定至少含有一种有机高分子材料。

既然是未知的材质，折射率夸张一点也就可以理解了，量产树脂镜片最高的折射率一点七四，玻璃镜片折射率可以做到一点九，这些材质折射率通常都是固定的，即便因为材料纯度有差异，数值变化也不会太大。

可是马为民用几种不同的仪器测量的镜片折射率竟然不一致，同一面镜片上同一点，光线折射率从一点五到四点三之间不断变化，似乎镜片内部分子有生命一样在活动。

再测量焦距也是相同的情况，射入的平行光不同，光屏的成像焦距就会不停变化，倒是确认了镜片确实有自动对焦的功能，只是如何实现出来的马为民难以理解。

林浅予看着他用不同的仪器反复测试，每次测完都会认真记录，在一边看着也没有打断，直到他完全停下来，拿着检测完的数据皱眉思索才问道：“结果怎么样？”

“能确定的是，镜片材质平均密度每立方厘米零点四八克，比树脂镜片轻一倍多，表面维氏硬度超过一万，堪比钻石，应该不是一种均匀密度材质，折射率和焦距确实会动态变化，应该包含碳、氧、硅、铝四种元素，至少包含一种有机高分子聚合物！我很好奇这种镜片是怎么制造出来的，它的微观结构到底是什么样！”马为民把无框眼镜清洗擦干净后，有点不舍的还给林浅予。

“耽误你这么长时间，我请你吃饭吧，正好聊聊这副眼镜的事情，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林浅予的邀请总是让他很难拒绝。

“简单点就行，最好不要太远！”马为民这次更无法拒绝。

“我知道有一家河南烩面馆，味道很不错，带你去尝尝！”

运城位于山西省南部，马为民老家就在运城南边的平陆县，隔着黄河就是河南的三门峡，他也算半个河南人，对于烩面自然不陌生，很久没吃确实有点怀念。

在美食着称的羊城，想吃碗河南的烩面并不容易，林浅予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地方，她先前也只去过一次。

两个人开车从天河区到越秀区，其实只不过几公里的路程，赶上堵车花了十几分钟。

好在饭店的人不是很多，要了两碗烩面，林浅予嫌烩面给的肉少，单独要了盘羊肉，一盘拍黄瓜。

等待上面的间隙，林浅予开始谈正事：“我虽然不知道这副眼镜怎么制造出来的，但是我认识制造他的人，你可能也见过！”

“谁呀，也是咱们公司的人？”马为民很好奇的问。

“罗平，你认识吗？”

“罗总的弟弟，我没见过，听别人说起过，据说公司第一台机器人就是他制造出来的，很厉害的模具技师！他还懂制造眼镜？”马为民属于典型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公司内部的各种八卦消息了解的很少。

林浅予没有纠正他对罗平的印象，转换了话题方向：“假如有一种技术，可以像细胞分裂一样大批量制造纳米尺度的机器人，并且能指挥它们搬运不同的分子原子，将建房子一样按照图纸搭建分子结构，你认为有没有可能制造出我戴的这种眼镜？”

“可能做到和实际做到之间，还有很大的差距啊，很多的高精密仪器，摆在我们面前，随便我们拆装，可是我们就是仿造不了，你说的分子机器人几十年前费曼就提出来了，很多顶级实验室一直在研究，只是进展很有限，微观尺度的观察都很困难，更别说组装出来，还指挥它们做复杂的工作了！谁能做出来，那绝对是轰动世界的伟大发明！”马为民苦笑道。

看着林浅予似笑非笑的表情，马为民突然醒悟：“你的意思是已经有人制造出来了，这种眼镜就是分子机器人的产品？”

饭店的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把他们的烩面和点的菜摆上桌，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实际的进展远超你的想象，你当前的研究项目很可能变得没有意义，假设这种微型机器人像普通的数控机床一样普及，结合你的理论知识，想象一下，你能做什么事情？”服务员走后，林浅予才缓缓说道。

烩面馆的老板、厨师包括服务员都来自河南，面的味道当然也很正宗，马为民却吃得食不知味，一直在琢磨林浅予话里的内容。

假如真的研究出这种纳米尺度的机器人，还可以大批量生产制造，指挥它们工作，实验室当前进行的几个项目，确实都会沦为鸡肋，他们或许仍然能发表论文，可是对公司实际的贡献就显得很尴尬了。

无论是光学镜片，还是光电感应器件和芯片，应用理论大部分都是公开的，受限制的只是制造工艺和专利，如果有了纳米尺度的原子操作手段，解决这些问题肯定易如反掌，自己或许应该考虑一些难度更高的项目？

林浅予专心吃面，没有再说话干扰他的思考，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

“我下午回燕京，还得麻烦你辛苦一趟，送我去机场！”

“现在吗？是先送你回去取行李，还是直接去机场？”马为民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这么简单的要求当然不好意思拒绝了。

“我不用带行李，直接去机场，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

于是，两个人出了饭馆后，马为民开车，将林浅予送到了机场，然后才自己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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