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地下城的制度足够理想，科研的方面进展就差强人意了。

石文芳在研究区图书馆查询这里的文献资料，感觉理论物理方面可以说毫无进展，比她在南极备灾基地查询到的信息还有所退步。

可能是这个地下城建立的时候过于匆忙，这里保存的相关资料并不完整，没有那些顶级的教授指导，后人只靠并不完善的资料难以理解前人的思想。

地下城的实验条件终究有限，受人口数量所限，天才的研究人员更少，一百多年下来，导致这方面的研究一代不如一代。

结合这里的情况，石文芳感觉哪怕自己带学生，也很难跟他们讲清楚哪些高深的理论，这里的知识体系并不完善，失传的并不只是前沿理论物理方面，还有同样重要的数学领域，很多方面都没人研究。

并不是地下城各方面研究都落后，这里的地质学、化工、材料、地底工程、物质循环等方面都有不小的进步。

尤其是地底工程和物质循环两个开创性的专业，估计是这里迫于生存压力重点攻关的领域，有很多开拓性的研究和应用，也是地下城稳定运转的关键所在。

地下城的空气循环系统，不仅要过滤泄露瓦斯等有毒气体，还要回收二氧化碳，保证氧气比例，维持各处空间的温度，污水循环系统，垃圾回收处理系统，也都达到了非常高效的回收利用水平。

按照当前测算，地下城还可以向下方建设不少于五层的更大面积居住区，向南，向西都有超过八十公里可扩展空间。

再有一百年时间发展，扩张出来的区域，可以容纳上千万人口居住，地下有足够的发展空间，相比地面上更加安全可控。

到那时候，不依赖煤炭资源，仅凭地热能源和现有的物质循环体系，就可以维持全部人口生存。

科研区图书馆看到的资料比行政区更加详细，地下城长期处于自给自足的封闭环境，这里的书库也没有严格的保密措施。

书库里面更多的是温度、湿度、气体检测等传感设施，没有对于人的监控，他们在这里可以查阅所有的资料。

地下城电子技术也属于严重偏科，芯片技术退步严重，不能生产高制程芯片，但是各种类型传感器却非常普及，精度和灵敏度都非常高，工厂自动化生产做的很有水平。

学过自动化的石文芳感触最深，这里最先进的芯片制程比她上学那时候都不如，九十纳米的工艺却能达到相当高的自动化程度，在软件设计方面很有独到之处。

可能也是地下城电子设备的不足，让这里仍然保存着使用传统的书籍的习惯，不过这里的文件书籍并不是传统的纸张，而是用合成纤维做纸，配合特殊的油墨刻印技术，让书籍更加耐磨损，也更容易长期保存。

“我们收藏的那些书，都转换成这样的材质怎么样，那样不担心会去不了其他时空了，反正重要的是上面的信息，不是纸张油墨！”石文芳将一本翻过的书放回书架，给身边的罗平提议。

“这种合成纸耐高温性能差一些，我们可以用更好的材质替换，那么多书需要一些时间！”

“也可以用南极备灾基地那种石英玻璃光盘，一张就能存储这样的书籍几十万本，还是图文并茂的版本！”石文芳开始怀念那些高科技产品。

“那需要特殊的读取设备，光盘对于保存条件也有很高要求，单纯存储信息，有很多更好的方式，语言文字本身就有很大局限性！”罗平对于这些书里面的内容，没有多大的兴趣。

“唉，你说的也对，他们这里引以为傲的技术，对咱们也没什么用处！”石文芳也丧失了继续翻看的想法。

“了解的也差不多，咱们该离开了！”

“我们不能白来一趟，就算不直接跟这里的人接触，也应该给他们留下些东西！”

“那你想留下什么？”罗平知道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这里的农业研究所也在用基因诱变的方式育种改良作物，我给他们留下几颗种子，应该发现不了吧？”石文芳已经有了想法。

地下城所有人的主要食物来源都是合成淀粉和蛋白质制造的食品，种植的蔬菜水果，养殖的牲畜产量有限，主要用于补充欠缺的维生素，调剂口味，不是天天都能吃到。

她想留下几种产量大，营养更全面的水果，让这里的人吃的好一点，身体也能更健康，也算感谢地下城让她开了眼界，见识到不一样的社会形态。

她在罗石岛做了几年改良水果，这里不能照搬，在现有种子基础上，把营养构成和生长节律部分调整一下就行了。

原先做这样的实验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时间才能看到结果，现在石文芳学会了给植株时间加速，那就方便多了。

改良一个品种，最多一天时间就能看到开花结果，知道是不是成功。

南区农业研究所有十几个不同的实验空间，每个空间又细分为多层和多个区域，用于不同类型的种子实验，这些作物要遵循正常生长节律，需要一定时间，当然不是时刻都有人盯着，这就给了石文芳改造的机会。

他们自己不担心被发现，可是改造的种子生长需要光照和营养，快速生长需求量更大，这些没办法完全隐藏，没人的空间就可以放心尝试了。

地下城尽管空间很大，可是培育的蔬菜主要是菠菜、白菜、西兰花、草莓等小植株作物，大株果树在这里生长很困难，这里温度很高很适合热带作物，也试图培养香蕉、火龙果之类水果，可惜产量实在太低，更主要是味道一般，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量产。

香蕉正好是石文芳最拿手的水果，弄出几株变异品种太简单了，反倒是其他的品种要费些心思。

既然决定暗中帮帮忙，暂时就还不能离开，于是两个人分开，石文芳在南区偷摸改造种子植株，罗平去住人的北区和重工业的西区，还有下方的新开发区域参观。

北区的住宅分为两大类型，一种就是平面住宅，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一间间包含客厅、卧室、卫生间的套房。

这种布局一条走廊两边房子面积基本一致，要么都是一室一厅，要么都是二室一厅，最多的六室一厅，可以六个人合住。

平面住宅优点是不需要爬楼梯，从走廊出来就可以乘电车去其他地方。

还有一种住宅就是一个三十米高的大型空间内，建设八层到十层住宅楼，这种是立体式住宅，房子内部格局与平面差不多，都有很好的隔音防震效果。

立体式住宅每个空间内部四面建楼，也是一条走廊通到底的布局，四面走廊互相贯通，中间留出一个用于活动的广场，通常都是建设篮球场，网球场，以及其他运动设施，方便大家不工作的时候锻炼身体。

地下城所有建筑都用到一种特殊的混凝土，类似于速干水泥与合成纤维的混合物，强度远高于核战前建筑用混凝土，主要原材料就是煤灰和这里特产的砂岩。

这种特殊混凝土最大的优点就是不需要钢筋提供抗拉强度，可以通过模板速干定型，这也是地下城能稳定存续到现在的最重要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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