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健的每一句话苏卫红都能听懂，这里连在一起要表达的意思却很绕，想了一会才完全理解，感觉很不可思议。

“难道梦境和现实你分辨不出来吗？”

“我跟你说过，先前做过一次类似无比真实的梦境，那次是回忆过去，重新经历了从有记忆开始到睡觉前的几十年时间，在梦里根本察觉不出做梦，时间连续也有逻辑，醒过来后梦里的景象仍然历历在目，梦里的事情我也找人对照过，很多细节比我自己的记忆还准确！这次我以为还是那样的梦境，只是梦到的是未来，结果醒过来后，发现真到了未来！”陈康健心情很复杂。

苏卫红拉过他的大手放在自己脸上：“那你现在认为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世界？”

“当然是现实世界了，还记得我们讨论过的平行时空吗？在我看来，我们所处的现实世界和梦境里面经历的世界都是平行时空，只不过现实世界与我们自身的认知系统相符合，感觉更加连续和自洽，我们认为很真实，梦境里面的平行时空往往不符合我们的认知，经历的场景也是支离破碎，不符合逻辑常识，让我们感觉很荒诞，睡醒后很快就被清除掉了！”陈康健试图解释他当前的感悟。

“你的梦不一样，情节连贯并且符合你的认知，是不是和你说的意念觉醒有关系？”苏卫红想了一会，明白了他的意思。

“肯定有关系，去思茅以前，我从来没做过类似的梦，不过我现在应该还算不上觉醒，仍然在路上！”

“按照你的说法，我们认为这个很真实的世界，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一场梦，哪怕你在这里面一百年，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也只是一个晚上？”

苏卫红的问题让陈康健一愣，他先前想的是把当前时空作为现实世界，没想过另一个时空会有醒过来的时候，那自己在这个时空获得的一切，不都是白忙活了？

好像也不对，物质的东西带不走，可是他的感悟和经验，一样会保留，这里经历的一切并不会完全浪费！

“或许不止是我在做梦，你也在做梦，每个人都在梦中，生命的尽头就是梦醒的时刻，所谓的觉醒，就是意识到自己是在梦中，古人不是说过，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这句话出自苏轼的西江月，还有更出名的水调歌头的名句，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很多人都有类似的感觉，只不过像你这样的经历人不多，不仅能意识到做梦，还能把梦境和现实串联起来！看来你说的平行时空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还缺乏直接的证据！”苏卫红很早就听他说过这一套，内心并不是很认同，现在开始认同大于质疑了。

“也许只有真正的觉醒后，才能找到直接的证据，不过我怀疑，意念觉醒之后，我就不可能在另一个世界醒过来了！就好像薛定谔的猫一样，没有观察之前，我可以存在多种状态，同时存在于无数平行时空，观察之后，就会塌缩为一种状态，意识也只能存在于一个平行时空！想要突破当前时空，只有进入更高的境界！”

陈康健感觉自己距离觉醒又近了一步。

“如果真能获得感应入微的能力，其他的平行时空对你来说，也没那么重要了吧，可以在微观尺度修复自身的细胞，理论上也可以做到长生不老，在一个时空有很长的时间感悟，怎么也比在无数的平行时空反复循环更容易突破！”苏卫红站在他的角度推测道。

“你和我想的一样，其实你也可以觉醒，无论是自身悟性，还是学习能力，你都比我强得多，你也应该尝试一下！”陈康健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怎么尝试，我又不认识你说的那个高人！”苏卫红当然也有类似的想法，只是他没有男人的机遇，更不知道如何去做。

“每个人都可以意念觉醒，前提是有没有这样的意愿，愿不愿意为此坚持，阿平也没有传授我具体的方法，他只是告诉了我有这样一种可能，道路仍然要我自己摸索！这些年你跟我也讨论过很多次，实际上比我跟阿平说过的话多很多，你也知道了什么是觉醒，差的只是意愿和行动，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并且坚持下去！”陈康健鼓励道。

“感觉你们的方法确实跟佛家道家很相似，修行归根结底都是跟自己较劲，要求诸于己！”

“就是这个意思，觉醒本身就是靠自悟，外在的一切都是辅助，我原先也很喜欢交际，走到哪里都要交很多朋友，这些年关系都淡了，外在的纷扰大幅减少，留给自己的时间才多起来，有更多功夫去自悟！”

“朋友都断了，你那些债主呢？”苏卫红笑道。

“哈哈，还债也是我的修行方式，你也知道我的身体状况，是一种特殊的病态，觉醒之前仍然是普通人，不可避免的受到激素驱动，都是两厢情愿，我也没有伤害别人！所以我才说你更适合修行，你既有头脑有足够自律，更主要是清心寡欲成了习惯，这些都是难得优势！”

！别人的揶揄陈康健可以不在乎，她的话还是让陈康健有些不好意思，不得不辩解几句。

好在苏卫红很照顾他的感受，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我一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诊治病人，让我离开单位，还真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修行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接受医院返聘呗，退休后应该不需要天天加班了吧，多尝试别的事情，兴趣可以慢慢培养！”

“我知道，该起床了，早饭你想吃什么？”苏卫红掀开被子坐起来。

“昨天煮的饺子不是还剩一些吗，在饼铛里面煎一下也够我们两个吃了！”

陈康健对吃的不挑剔，无论是中式大餐，还是街头小摊，他都能吃得下去，能填饱肚子就行！

身为医生的苏卫红出于职业习惯，对于食品卫生很看重，只要有时间都会坚持自己做饭，冰箱里常年不空，储备一定的食材，就是为了随时都有吃的，过一定期限的食材一定会当做垃圾处理掉，从来都不将就。

当然，她也没到洁癖的程度，吃剩的东西不一定全部倒掉，昨天两人包的饺子有点多，剩下的今天当做早餐，也是她的打算，陈康健的话和她想到一起了。

除了煎饺子，苏卫红又做了两碗蛋花汤，解决了一顿早餐。

两个人一起下楼，女人步行去医院上班，陈康健则在街上散步，寻思下一站要去哪里。

他喜欢随性而为，只有大致的想法，并没有制定太详细的规划，实行过程中往往计划赶不上变化，时间卡的太死计划更容易混乱。

时间已经是五月中旬，一年又过去近一半，今年他的效率很高，国内的债主利息已经还过大半。

转换了思路后，在他的鼓动下，债主们集中到一些交通比较便捷的城市，大家都方便许多，他也不需要花费一两年时间满世界跑一遍，几个月就能都见一次，每年还有几个月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还债从最初的负担慢慢的变成了一种生活方式，他也有更多时间思索觉醒的方法，进行不同的尝试。

无论过去的现实，还是当前的梦中世界，他在做这些事情的目标都没有变，该坚持的原则同样没有放弃，改变的只是方法，获得的感悟两个世界应该都一样，那么纠结现实还是梦境没有太多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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