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我的车回去，梁丽不会生气吧？”林溪不想因此落下埋怨。

“哪有那么多气可生，她要是那么爱生气，这些年早就气死了！我本来不想让你们认识，你傻乎乎的还要一起吃饭，纯属自找麻烦！”陈康健系好安全带，将座椅靠背后调，舒服的靠在椅背上。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嘛，你是不是怕我们搞串联针对你？”林溪照样启动车子设置好导航目标就不管了，车子自己驶出停车场回家。

“我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一走了之！你一个人每天弹弹琴谱谱曲，岁月静好，跟她们联系起来，听多了八卦就会产生攀比心，比来比去很容易心态失衡，那就是自寻烦恼了！”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没定力吗？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争论这些没意义，你谱的那个曲子怎么样了？”陈康健迅速转换话题。

“比几个月前进展很大，整体轮廓完成了，只是核心旋律感觉还差一点，一会你听听，给我提点建议！”

两辆车子又一前一后回到小区地下车库，林溪和梁丽的房子不在一栋楼，停车位距离也有段距离，停好车后各回各家。

陈康健跟着林溪到了她直播的房子，进门后两人脱掉外套和鞋子，换上拖鞋踩着地毯走到大厅北边。

林溪在靠近大厅西北角的钢琴边坐下，陈康健则在东北角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坐下，准备听她的演奏。

午后的时间，阳光正足，北面那栋楼的玻璃窗像一面大镜子反射阳光，什么都看不见。

其实就算不反光，玻璃本身不是全透明，也看不到什么，最多看到模糊的人影，陈康健在那边坐了几天，对玻璃后面的布置了如指掌，似乎也能看到那边的场景一样。

他似乎通过旁观视角看到梁丽走进屋里，坐到他经常坐的那个位置，正在从北往南看。

直播室最外面那层沙质窗帘常年关闭，就算玻璃不反光，也看不到什么，还有内层隔音和全遮光窗帘也是常年拉开一半，哪怕用军事望远镜，也一样看不到里面。

钢琴的声音响起，林溪开始弹奏她的曲子，最顶级的钢琴和声场环境，配合她高超的演奏技巧，哪怕普通的曲子也能听出不一样的体验。

陈康健闭上眼睛用心倾听，曲子的节奏不徐不疾，不轻不重，没有太大的起伏，感觉有些过于平淡，每一个音节前后都有精准的衔接，展现出高超的弹奏技巧。

前奏过后，音阶起伏开始加大，节奏也逐渐加快，似乎进入主节奏的旋律，但是节奏并没有继续加快，几个节拍后又慢了下来，比开始的时候更慢，音阶起伏也重新平缓起来，陈康健忽然产生一种缥缈的感觉，好像几个月前在美术馆看画的那种感觉，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当时在画里感悟到的场景，那种美化过后的山水景色。

能唤起他脑海中的记忆，说明这首曲子确实引起他的某种共鸣，比起林溪早先那些曲子有了很大进步，带来的不仅仅是声音上的愉悦。

一曲弹完，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林溪走到他旁边：“这首曲子怎么样？”

“你弹琴作曲跟我做的事情有些相似，到了一定的程度，欠缺的不是技巧，也不是功夫，而是一种类似于顿悟的感觉！”陈康健睁开眼睛。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别急着修改，你可以多练习练习，我不懂你们钢琴的难度，我感觉这个曲子别人很难弹出你的水平，不仅仅需要弹奏技巧，还涉及到你意念上的投入！技巧可以达到，你的心境意念别人很难模仿！”

“你说的对，这就是我写这首曲子的初衷，我就是想写出一首除了我自己，别人很难学会的曲子！”林溪很兴奋的点点头，对他有点刮目相看的感觉。

“我认识一个画家，她擅长写意山水画，我感觉画里那种意境和你这首曲子很契合，要不然请她为你画一幅，挂在钢琴前面，你弹琴的时候或许更有感觉！”陈康健忽发奇想的说道。

“这个画家不会也是你的债主吧？”林溪马上产生联想，并且还无意中猜对了。

“是又怎么样，对你有帮助就行了呗！”

“好奇不行呀，她有我漂亮吗？”

“不要那么庸俗好不好？女人的美是多维度的，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美，不能简单的去量化比较！”陈康健拒绝回答这样的问题。

“我才不信呢，她要是长得丑八怪一样，你还会关心什么独特的美吗？”林溪撇撇嘴。

“在你钢琴旁边的墙上挂一幅画，不会影响什么声场环境吧？”陈康健不想跟她争论，马上转移话题。

“声音是往四面八方传播，一幅画才多大面积，不会有什么影响，你别转移话题，我要买画总有权知道画家是谁吧？”林溪不想让他糊弄过去。

“她叫韩芮尔，今年夏天刚在沪城办过一次个人画展，知名度跟你没法比，但也不算无名之辈了，不过收入比你差远了！”

林溪拿过手机，坐在沙发扶手上开始查询，全民直播的时代，再冷门的活动也能搜索到大量视频信息，很快搜到画展相关的信息，当然也少不了韩芮尔本人的视频内容。

相关的内容不多，还有很多重复，但也足够她了解情况，当然少不了画家本人的视频影像。

“还是个川妹子啊，看上去很文静，很有气质！”林溪看到对方的身材，感觉比自己差很远，莫名的醋意消失大半，甚至还有点同情对方。

“她的画室就在思茅南郊一个山谷村寨的边上，你想见她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

“真的吗，那我们现在就去！”

“你别说风就是雨，去那里的路很绕，来回得两三个小时，今天太晚了，最早也得明天了！”

“唉！那好吧，你别老占我地方，你去把南边那套懒人沙发搬过来！”林溪也想躺着，指使男人干活。

“你当初不能摆套大点的沙发啊，搬来搬去的多麻烦！”陈康健不想动。

“我这个直播间就没打算让别人进来，摆那么大的沙发干什么？你快点动！”林溪两只手拽他的胳膊。

“别拽了，你这样我怎么站起来？”

沙发的分量比想象中轻很多，里面并没有沉重的木头框架，几乎完全是布包海绵，不怎么费力气就从大厅南边搬到北边，两人各坐一套沙发，不用再挤到一起。

林溪和他闲扯了一会，继续练琴找感觉，这就是她的日常。

陈康健的日常就是坐在窗户边发呆，至于在谁家里，对他来说差别不大。

不过，这次到林溪这里，听着她弹奏那首自己写的曲子，感觉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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