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季思思她们穿越前确定的策略，前二十年都要低调发展，以商会的形式积蓄力量，培养自己的班底，构建情报网络。

发展到一定规模，完全不被官府察觉那不可能，她们就必须在朝中获得有力的支持，得有实权官员为他们撑腰才行。

按照原先时空的历史，未来三十年最有权势的不是皇帝，刚亲政的赵煦没几年就要挂掉，现在风光无限的章惇也会再次失势，真正纵横几十年，权倾天下的是现在的户部尚书蔡京，还没有发达的宦官童贯等少数几人。

这两个人后世名声都不怎么样，童贯是好大喜功的典型，蔡京就更不用说了，有才无德的代表，新党掌权的时候他就是革新派干将。

司马光上台，要求五日内废除新法，别人都在犹疑观望，蔡京领头废除雇役法，恢复差役法，以此博取到司马光的称赞；等到哲宗即位，章惇重新为相，他又摇身一变，重新成为恢复新法的先锋。

靠着这种墙头草的作风，加上善于把握人心尤其是上司的想法，屡屡得到提拔，当然也招致众多非议多次被贬，但是始终屹立不倒，官职还稳步提升。

几十年间蔡京从中央到地方几起几落，从当年的小萌新成了朝廷重臣，别人都知道他品性太次，偏偏都拿他无可奈何。

跟章惇那种不计毁誉的改革派不同，蔡京是典型的政客，唯一的原则就是自己升官发财，用后世的词语形容，就是精致利己主义者。

这样的人从古至今在官场就有很多，蔡京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只不过他做的最出色，名声也最大。

跟这样的人合作，不用担心他会讲道德操守，抓住他的把柄就能互相利用，他哪怕知道你图谋不轨，也不会因为所谓的忠君爱国去不顾一切的揭发你，他先顾忌的始终是自己的利益，只要能切实抓住他的核心利益，就不用担心被出卖。

季思思有这样的想法，于慧珍则是不同意跟这些人平等合作，反正都不是好人，她更倾向于像西方小组那样幕后操控，不过她们没准备装神弄鬼，执行起来就有些难度，还处于在收集情报的阶段，具体如何操作还没定下来。

凭借机器昆虫二十四小时的全天候监控手段，她们可以获得很多机密信息，从皇宫大内到朝廷各衙门，再到很多人家里，那些官员晚上跟谁睡，表现的怎么样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对于那些立身不正的普通官员，找到一些小辫子实在太容易了。

不过想要挟蔡京这样久历官场的老油条，一般的小辫子还不行，还是得特殊的把柄才行，而这样的把柄他当然不会轻易留下，她们到目前还没有找到。

这件事是长期的功夫，着急也没用，她们目前也不需要这些人帮忙，当下主要忙的是给庄小蝶安排大展身手的机会。

不能开设医堂光明正大的坐诊，那就只能想偏门的方法扬名，寻找那种别人治不好，庄小蝶可以治好的绝症病人。

她们当然用不着满大街去寻找，在家里看监控信息就行了，全城大小医堂几十家，只需要盯住那几座名气最大的就行，还有一些热闹街头的重金求医的广告，虽然不常见，遇到一个或许也能一举成名。

这个时代医疗手段落后，人们对于疾病认知有限，不治的病症很多，其中最有代表性的病症就是肺痨，也就是后世已经被攻克的肺结核。

肺痨是结核分枝杆菌引起，抵抗力强的人就算感染了，也可以一直不发病，在这个时代一旦发病，短则则一年半载，长也活不过三年，基本上发病就等于被宣判了死刑。

现在的所有医生都拿这种病没办法，一切措施最多不过增强患者抵抗力，减轻症状痛苦，并不能从根本上缓解病菌在体内增殖扩散，这种病的发病率还很高，即便后世人们知道病因，有了很好的卫生条件，十万人中仍然有五六十的发病率。

当前时代的发病率就更高了，庄小蝶就选择了这个类型的病人作为目标群体。

在后世，只要不发展到中晚期，病菌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这种病通过化学药物杀灭病菌，都可以完全恢复正常，如果拖延到晚期，已经肺部纤维化或者空洞，甚至扩散到其他组织器官造成破坏，那么就算杀灭全部病菌，不可逆的器官损毁也很难恢复了。

因此，她们想要达到一举成名的效果，就得找那些身强力壮，症状看似严重，但是身体实质性损伤不大的病人，这样灭菌之后自身还可痊愈，才能起到对比强烈的宣传效果。

肺痨的发病率超过她们的预估，确定了目标后，第二天就发现了十几个符合设定条件的病人，都是四十岁以下，发病不超过半年，咳血严重看似很危险，杀菌治疗后能基本恢复健康的类型。

接下来就是如何取得患者信任，让庄小蝶可以出手救治，实现扬名立万的目标。

她当然不能自己上门去找病人，这个状态的病人也不可能再出门，这就得季思思和于慧珍用伪装的身份出马，接触病人的亲近的家属或者朋友，博取信任后，引诱对方主动说出亲友肺痨的事情，再透露庄小蝶的神医传人的身份，然后让对方主动求她出手医治。

策划的步骤不算复杂，只是执行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最开始选择的目标是一名殿前司捧日军指挥使，算是营级军官，可惜这个军官家里人丁单薄，几个探望的好友都是同僚军官，大部分时间都要执勤，休息的时候很少，暂时找不到结交的机会，只能从长计议。

第二个目标选择了一个落榜的书生，来自荆南的孙让，寄宿在大相国寺中，几个月前的贡试没上榜，病情越发沉重，探望他的就有两名新科的进士。

孙让三十多岁年纪，年轻却算不上力壮，本来不是最佳人选，不过他的发病时间不长，病情沉重主要是他自身的抵抗能力差，清除病菌后一样可以恢复健康。

寄宿在寺院里的孙让，本来住的是免费的大通铺，考试结束后没上榜的都离开了，他自己病发突然难以赶路，只好继续住着。

住了两个多月，病情越发沉重，慢慢的下床走路都费劲，寺庙里确认他得了肺痨，看情况估计小命难保，给他安排了一个单间养病，实际上就是等死了，没有把他赶出门，就已经是看在他进士朋友的面子上格外照顾。

如果不是被她们发现，这个孙让最多再熬个把月就得丧命，别说他没几个钱求医续命，就算有钱得了这个病，也多活不了几天。

明确了目标，刻意安排之下就很容易接近了，一个名落孙山，重病等死的穷书生，没费多少周折，季思思和于慧珍就从知客僧那里‘偶然’听到了这个人的存在。

好心的探望了一下，然后说自己有个懂医术的妹妹，或许能治疗这种病，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知道自己情况的孙让同意接受治疗。

于是，几经周折之下，庄小蝶终于获得一次大展身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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