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是坠落的唯一主题。

炼狱五菱在无边无际的金色云海中急速下坠，车身在与高浓度圣光能量的剧烈摩擦中，迸射出刺眼的火星。

车窗外，已经不是风景，而是一片纯粹的、沸腾的金色光海。

“警告！警告！暗物质涂层已完全蒸发！”

“警告！‘炼狱’装甲正在被快速净化，结构强度下降至百分之六十！”

“警告！侦测到高维法则锁定，‘天堂之锁’将在十秒内完全合拢！”

刺耳的警报声在狭窄的车厢内疯狂回响，红色的警示灯将陈阳的脸映得一片狰狞。

他死死抓住方向盘，感觉自己不是在开车，而是在抱着一块陨石，一头撞向太阳。

“阿零！传送！位面跃迁！你他妈倒是动啊！”陈阳声嘶力竭地咆哮。

【正在启动紧急位面跃迁……目标坐标锁定：三界酒吧。】

【警告！受到‘天堂之锁’的强法则干扰，空间锚点极度不稳定！跃迁轨迹偏离率预计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陈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跟瞎几把传有什么区别？！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目的地是‘随机’！”

【跃迁程序已启动，不可中止。请驾驶员做好防冲击准备。倒计时三，二……】

没等阿零数到一。

“凡人……你……将为你的亵渎……付出永恒的代价……”

一个虚弱但充满无尽怒火的声音从后车厢传来。

陈阳猛地回头，透过后视镜，看到被缚龙索捆成粽子的加百列，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那双纯金色的瞳孔中，不再有丝毫的悲悯与温和，只剩下如同实质的、冰冷刺骨的杀意。他身上的圣光正在疯狂涌动，那根仿制的缚龙索表面已经出现了无数裂纹，正在被一点点撑开。

一名即将挣脱束缚的天使长，就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陈阳的头皮瞬间炸开。

与此同时，车窗外，那张由法则链条构成的金色巨网，带着封锁一切的气势，轰然收紧！

“一！”

阿零的倒数终于结束。

炼狱五菱的熔火之心引擎，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也是最不甘的怒吼。

“嗡——！！！”

整个车身猛地一震，周围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撕开！

一道混沌的、五彩斑斓的空间裂缝，在“天堂之锁”合拢前的最后一刹那，将这辆疯狂的五菱宏光吞了进去。

起降平台上，乌利尔和无数天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空间裂缝在眼前一闪而逝，最终，“天堂之锁”捞了个空，只在原地激起一阵无意义的能量涟漪。

整个天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乌利尔握着黑火巨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看着那辆车消失的地方，又看了一眼下方那片被撞得七零八落、哀嚎遍地的天使军团。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

穿梭在空间乱流中的感觉，比死还难受。

陈阳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打粉机，每一颗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再撕裂。

车窗外已经没有任何景象，只有一片片扭曲的光怪陆离，那是无数世界的碎片在眼前一闪而过。

五菱宏光就像一艘在宇宙风暴中失去了动力的小船，被狂暴的能量裹挟着，根本不知道会漂向何方。

“轰！”

后车厢传来一声巨响。

那根仿制的缚龙索，终于承受不住天使长的神力，彻底断裂。

狂暴的圣光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加百列挣脱了束缚！

但还没等他向陈阳发动攻击，一股更加狂暴的空间乱流就狠狠撞在了车身上。

车内的两人，连同那些散落的零件，都被这股巨力狠狠地甩向车顶，然后又砸回地板。

加百列这位尊贵的天使长，此刻也狼狈不堪，在狭小的空间里被颠得七荤八素，根本无法凝聚力量。

这种混乱不知持续了多久。

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直到某一刻，所有的颠簸和撕扯感都戛然而止。

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五菱宏光像是被从天上扔下来一样，狠狠地砸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砰！”

车内，所有的灯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熔火之心引擎发出一阵不甘的呜咽，也彻底停摆。

死寂。

陈阳挣扎着从驾驶位上抬起头，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车窗外。

没有金色的云海，没有圣洁的光辉。

外面是一片永恒的黄昏，灰蒙蒙的天空上，挂着一轮暗红色的、仿佛即将熄灭的太阳。

大地是龟裂的、焦黑的，散发着一股硫磺和腐朽的气味。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嶙峋的、如同巨兽骸骨般的黑色山脉。

这里荒凉、死寂，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这里……是哪儿？”陈阳喃喃自语。

【……未知。】阿零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位面跃迁……失败……能量耗尽……系统……即将进入……休眠……】

声音到此为止。

陈阳心中一沉。

而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冰冷到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缓缓响起。

“现在，凡人。”

“我们来谈谈，你该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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