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真实的。
阳光,是温暖的。
风,是和煦的。
远处传来的,汽车的鸣笛声,和,孩子们,模糊的,嬉笑声,都充满了,鲜活的,生命的气息。
但陈阳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里,是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故事。
一个,只有“今天”,没有“明天”的,囚笼。
而眼前这个,坐在长椅上,机械地,喂着鸽子的,中年男人,就是,这里的,上帝。
同时,也是,这里的,囚犯。
陈阳,缓缓地,走了过去。
他穿过马路,走进公园。
他的脚步,踩在,柔软的,草坪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场景”里的,幽灵。
男人,没有看他。
男人的眼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天空,没有鸽子,没有,陈阳。
只有,一片,比黑洞,更要,深邃的,虚无。
陈阳,在他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
一个,在重复着,已经重复了亿万次的,今天。
一个,在思考着,如何,才能,开启,明天。
沉默。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陈阳,开口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个世界,那永恒不变的,“背景音”。
“你好。”
“我叫陈阳。”
“我,不是这个故事里的,角色。”
这三句话,像三颗,投入了,平静湖面的,石子。
虽然,没有,掀起,惊涛骇浪。
但,却,打破了,那份,死寂的,平静。
男人,喂鸽子的手,停顿了,零点零一秒。
然后,他继续,重复着,那个,撒面包屑的,动作。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很淡,没有任何,语调的起伏。
像一台,最古老的,文字转语音的,机器,在朗读着,一段,枯燥的,说明书。
“我知道。”
“陈阳。司机。身上,带着,盖亚系统,失控的,最高叙事权重。”
“被,说书人,指引,去了,‘迷踪集’。”
“然后,被那个,懒得,连自己的故事,都快要,坑了的女人,指到了,我这里。”
“想让我,帮你,写,第二章。”
“我说的,对吗?”
陈阳,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的人生,他所有的秘密,他所有的经历,在这个男人的嘴里,就像是,一段,可以随时,被调出来的,人物简介。
清晰,准确,而且,无聊。
“没错。”陈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知道,在这个,近乎“全知”的存在面前,任何,隐瞒和欺骗,都是,徒劳的。
他只能,摊牌。
“你,需要,一个结局。”
男人,缓缓地,转过头。
那是,陈阳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很普通,很平凡的一张脸,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承载的,是,足以,压垮一个宇宙的,厌倦。
“而我,最讨厌的,就是,结局。”
“因为,所有的结局,都一样。”
“要么,是,英雄,战胜了,魔王。”
“要么,是,魔王,吞噬了,世界。”
“要么,是,他们,在漫长的,战斗中,变成了,彼此。”
“我看过,所有的,排列组合。”
“我看过,一亿种,不同的,开头。它们,最终,都通往,不超过,三种,无聊的,结尾。”
“所以,我停下了。”
“我选择,留在这里。”
“留在这个,永远,不会有,结局的,第一章。”
“这里,很安静。”
“我很喜欢。”
他的话,像是一道,冰冷的,铁门,在陈阳的面前,缓缓地,关上。
完了。
陈阳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这是一个,已经,对“故事”本身,彻底,绝望了的,作者。
他已经,亲手,杀死了,自己,所有的,创作欲望。
自己,又能,拿什么,去说服他?
等等……
陈阳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电光。
厌倦了,所有的,结局。
厌倦了,所有的,逻辑,和,必然。
那么……
他,会不会,对“意外”,感兴趣?
“你说得对。”
陈阳,深吸一口气,他决定,赌一把。
“所有的故事,都很无聊。”
“因为,它们,都是,被‘写’出来的。”
“它们,都遵循着,作者的,逻辑。”
“但是,我的故事,不一样。”
陈阳,直视着,男人那双,虚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故事,没有作者。”
“它,在,自己写,自己。”
“而且,写得,一塌糊涂。”
“它,不遵循,任何逻辑。”
“它,充满了,随机,和,无法预测的,bug。”
“我,就是那个,最大的bug。”
“我,就是一个,行走的,故事,生成器。我心里,想什么,世界,就会,变成什么。”
“前一秒,我想,天是黑的。下一秒,我又觉得,天应该,爆开一万个太阳。”
“我,就是,纯粹的,混乱。”
“我,就是,那个,你永远,无法,预测出,结局的,故事。”
陈阳,摊开了自己的底牌。
他把自己,这个,最大的,弱点,和,最深的,恐惧,当成了,唯一的,筹码。
他,在赌。
赌这个,已经,厌倦了“完美”的,神,会对“缺陷”,产生,兴趣。
男人,沉默了。
他,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
他,喂鸽子的动作,也,真正地,停了下来。
他,那双,死寂的眼睛里,似乎,有某种,已经,熄灭了亿万年的,东西,微微地,闪烁了一下。
那,不是兴趣。
是,审视。
像一个,最顶级的,程序员,在审视一段,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错误的,代码。
“混乱……”
男人,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里,依旧,没有情绪。
“宇宙的本质,就是,从混乱,走向,秩序。最终,归于,热寂。”
“所有的混乱,最终,都会,沉淀出,新的,规律。”
“我看过,那些,规律。”
“不过……”
他的话锋,微微一转。
“一个,能自我‘创作’混乱的,故事……”
“确实,算是一个,稍微,新颖一点的,设定。”
有戏!
陈阳的心,狂跳了起来。
“但是,我凭什么,要帮你?”
男人,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帮你,把你的故事,理顺?”
“那,不就等于,我又在,重复,我最讨厌的,工作了吗?”
“不。”陈阳摇了摇头,“我不是,让你,帮我,理顺。”
“我是,想聘请你,成为,我的,‘读者’。”
“唯一的,读者。”
“你,只需要,看着。”
“看着我这个,失控的故事,会,走向一个,什么样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结局。”
“而作为,报酬……”
陈阳,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他能想到的,最有诱惑力的,条件。
“我会,给你一个,你没见过的,明天。”
你没见过的,明天。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
狠狠地,劈在了,男人那片,死寂的,心湖之上。
男人,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扔掉了手里,那袋,已经,空了的,面包屑。
他,朝着陈阳,伸出了一只手。
“合同,我收到了。”
“但,在签约之前……”
- “我需要,验货。”
话音,刚落。
整个世界,开始,崩塌。
阳光,天空,草地,高楼,汽车……
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水浸湿的,油画一样,迅速,褪色,剥落。
露出了,底下那,纯粹的,空白的,稿纸的,底色。
男人,还是那个男人。
陈阳,还是那个陈阳。
他们,站在,一片,无尽的,纯白之上。
“开始吧。”
男人的声音,在这片,纯白的世界里,回响。
“让我看看,你的‘混乱’,成色如何。”
“给我,写一个,我没见过的,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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