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你说……我现在，算是有编制了吗？五险一金交不交？”
陈阳有气无力地靠在座椅上，发出了来自社畜灵魂深处的终极拷问。
【报告船长，根据您3（见习经理）级别的员工手册，您目前不享受‘五险一金’福利。】
k的机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冰冷的、属于hr总监的无情。
【但您可以享受‘996’福报工作制、每季度一次的kpi末位优化指标，以及一个看起来永远无法完成的职业发展目标。】
【根据方舟科技企业文化第一条：压力，是成长的唯一动力。祝您成长愉快。】
“愉快……我愉快你全家！”
陈阳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一次达到了临界点。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自己这不是升职了，这是从一个自由职业的个体户，被骗进了全宇宙最大的黑心血汗工厂，还自带了能压垮一个星系的kpi指标。
旁边的莉雅娜，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她那由星辰意志构成的虚幻身躯，像一尊精美的雕塑，一动不动。她的逻辑核心，在经历了“物业费”、“秦始皇打钱”、“反向收购”以及现在的“入职宇宙级黑厂”之后，已经彻底烧了。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好想回家。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陈阳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或者说，是彻底躺平了。
他继承了社畜最宝贵的优良传统——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先看看公司发的福利怎么样。
“k，那个什么新员工入职福利，给我看看。尤其是那个‘公务用车升级’和‘内部商城’。”
【指令收到。】
k的效率很高，五菱宏光的中控大屏上，界面立刻发生了变化。
原本山寨气息浓厚的导航界面，变成了一个充满了科幻感的，分为数个模块的操控台。
【您的载具‘五菱宏光s’已成功升级为‘方舟科技-外勤主管级公务用车’，解锁以下专属模块：】
【1 ‘资产评估’模块：可对目标进行快速价值评估，并生成标准化资产报告。】
【2 ‘债务重组’模块：可根据不同目标的偿还能力，设计多种债务处理方案，如‘债转股’、‘资产抵押’、‘永续债’等。】
【3 ‘强制清收’模块（未激活）：需5（区域总监）级别权限。】
陈阳看着这几个新功能，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好家伙！
这哪里是升级了车，这分明是给自己配发了一套专业的“讨债工具”啊！
他现在感觉自己不是个司机了，而是某个金融公司贷后管理部的王牌催收员，开着这辆车，下一个路口就要去给某个老赖泼油漆。
“不错，有点意思。”陈阳摸着下巴，又点开了那个让他无比好奇的“内部商城”。
【欢迎来到方舟科技内部商城（3权限区）】
一个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展现在他面前。
但看清商品和价格后，陈阳的嘴角又开始疯狂抽搐。
【商品一：‘标准纪元重启服务’（体验版）】
【简介：让您的文明从头再来一次，也许下次会更好？】
【价格：九千万亿‘方舟贡献点’。】
【商品二：‘便携式黑洞’（一次性）】
【简介：还在为处理星际垃圾烦恼吗？一吸解千愁，环保又高效。】
【价格：三千万亿‘方舟贡献点’。】
【商品三：‘一杯忘忧水’】
【简介：短暂忘记kpi的烦恼，重新燃起对工作的热情。】
【价格：一百万‘方舟贡献点’。】
……
陈阳看得眼花缭乱，也看得心惊肉跳。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足以颠覆宇宙的禁忌造物，但它们在这里，就像超市货架上的打折商品一样，被明码标价。
而那个价格单位“方舟贡献点”，更是让他感到了资本家深深的恶意。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账户。
【员工编号：f-735】
【姓名：陈阳】
【级别：3（见习经理）】
【方舟贡献点：0】
“k，这贡献点怎么搞？”
【报告船长，根据员工手册，完成kpi是获取贡献点的唯一途径。将个人欠款减少001’的季度kpi后，您将获得1000点贡献点奖励。】
陈阳眼前一黑。
他迅速计算了一下，那笔天文数字的001，也依然是一笔天文数字。自己就算把整个“艾露恩之泪”卖了，也凑不够这笔钱。
而辛辛苦苦还完这笔巨款，公司就奖励自己1000点？连一杯忘忧水（一百万点）的零头都买不起？
这他妈比地球上的黑心老板画的饼，还离谱一万倍！
“王八蛋……这帮王八蛋……”陈阳咬牙切齿。
他终于明白，想要靠“打工”来还清债务，无异于痴人说梦。
唯一的出路，还是得靠自己的“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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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新职位。
“‘734号废弃资产区’临时主管……”
这个“区”，代表着什么？
“k，调出我这个部门的资料！我要看看我手底下，除了‘艾露恩之泪’这笔烂账，还有没有别的‘资产’！”陈阳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一个合格的管理者，第一天上任，必须盘点清楚自己手里的牌。
【正在调取‘734号废弃资产区’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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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全新的列表，出现在光幕上，上面罗列着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
【不良资产清单：】
【1 ‘艾露恩之泪’星体，因‘创世星核抵押贷款’逾期，已于xxx纪元前被判定为坏账。】
【2 ‘幽冥血河’，因非法集资并冲击‘轮回市场’，导致资金链断裂，拖欠‘地府基建改造款’。】
【3 ‘混沌深渊’，因无限扩张，违反《宇宙奇点保护法》，被处以巨额罚款，无力偿还。】
【4 ‘迷踪集’，因涉嫌非法时空交易、走私违禁概念，被查封，所有资产冻结。】
【……】
看着这个名单，陈阳愣住了。
幽冥血河？迷踪集？
这不都是自己之前跑过的订单吗？
他忽然有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自己就像一个送外卖的骑手，送着送着，忽然发现自己之前送过的所有商家，全都是自己新接手的这家濒临破产的饭店的“欠款大户”。
而自己，从一个骑手，摇身一变，成了这家饭店的“讨债经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阳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惩罚！
这分明是“方舟科技”在认可了自己的“专业能力”之后，给自己送来的一份新手大礼包啊！
一个拥有官方背书的“讨债”权限！
一份全是自己“老熟人”的欠款名单！
还有一辆功能齐全的“专业催收车”！
这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完美职业！
还什么kpi？还什么贷款？
格局小了！
只要把这些“不良资产”盘活，把这些“老赖”的钱给要回来，自己不就发了吗？
到时候，别说还债了，反过来收购“方舟科技”都不是梦！
“经理……陈经理的第一天，正式开始！”
陈阳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野心”和“奸商之魂”的光芒。
他看着那份不良资产清单，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最后，停留在了“幽冥血河”的名字上。
“就从你开始吧！”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个让莉雅娜不寒而栗的笑容。
“k！给我接通‘幽冥血河’的现任管理者！”
“告诉他，他爹……不是，他爹的债主……的上级主管来了！”
“就说，我是来跟他们……谈一谈关于‘债务重组’和‘上市融资’的新方案的！”
陈阳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既然成了社畜，那就要成为最顶级的、能把老板都给卖了的终极社畜！
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以“催收”为名的，更加疯狂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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