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整个地府的转世kpi，都由我们说了算！”
陈阳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如同一道创世之初的惊雷，在血河之主那由亿万灵魂构成的混乱意识中，轰然炸响。
血河之主的整个“身体”，那由无数怨魂凝聚成的黑袍老者形态，都僵住了。
他那两个由怨念构成的空洞眼眶，死死地盯着陈阳，里面的情绪，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吞并？整合？垄断？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是一颗超新星，在他的认知宇宙里爆炸，将他那套从太古时代传承下来的，“占山为王，收过路费”的古老逻辑，炸得粉碎。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轮回速运”的矛盾，是地盘之争，是两个山大王为了抢夺猎物而发生的火并。
可在这个陈主管的口中，这哪里是什么火并？
这分明是一场……更高层次的，名为“商业”的战争！
而自己，只是这场战争中，一个即将被淘汰出局的，守着几亩薄田，不知死活的土财主！
至于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不是什么“主管”，不是什么“经理人”。
他是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的，挥舞着名为“资本”的镰刀，准备收割整个地府世界的……神！
一个比他所见过的所有神明，都要可怕，都要贪婪的，新时代的神！
“主……主管……”
血河之主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您……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去吞了‘轮回速运’？”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打摆子。
那“轮回速运”能在短短几百年间，抢走他八成的生意，其实力之恐怖，背景之神秘，简直难以想象。他连跟对方正面叫板的勇气都没有，现在，这个陈主管居然张口就要去吞了人家？
“吞？不不不。”陈阳摇了摇手指，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这个词太粗暴了，我们是正规公司，要讲文明。”
“我们这叫……‘优化行业结构，实现资源整合’。”
血河之主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正规公司”。
对！
这位爷，可是上面派下来的！是“方舟科技”的钦差大臣！
自己跟“轮回速运”都是野路子，可这位爷是正规军啊！
“那……那我们该怎么做？”血河之主的心态，在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已经不把自己当成“客户”了，而是下意识地，将自己摆在了“下属”和“马前卒”的位置上。
“别急。”陈阳不慌不忙，像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正在给新收的小弟上第一堂课。
“商业竞争，第一步，不是动手，是动脑。”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你先把那个‘轮回速运’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我。”
“它的老板是谁？总部在哪？主营业务是什么？有什么核心技术？有没有官方背景？……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是！主管！”
血河之主精神一振，立刻开始竹筒倒豆子般地汇报起来。
“回主管！那个‘轮回速运’，大概是五百年前突然冒出来的。他们的老板没人见过，神秘得很！总部好像在一个叫‘迷踪集’的地方，那地方邪门得很，时间空间都是乱的。”
“他们的主营业务，就是‘灵魂接引’！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宝，效率奇高！而且他们还搞出了一个叫‘往生保险’的东西，生灵活着的时候就可以购买，死了以后保证优先投胎，还能自选套餐，投个好人家！”
“就是因为这个，才抢了我们九成的生意！我们这边，现在只能收一些穷鬼和孤魂野鬼了！”
血河之主越说越气，恨得牙痒痒。
陈阳却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迷踪集？老熟人了。
往生保险？这商业模式可以啊！期货嘛！
自选套餐投胎？这不就是增值服务吗？
“人才啊！”陈阳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这“轮回速运”的创始人，绝对是个商业奇才，把现代金融和服务业的玩法，在地府里搞得风生水起。
血河之主看到陈阳赞赏的表情，心里顿时一凉：“主管，他们这么厉害，我们……我们能行吗？”
“厉害？”陈阳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充满了上位者的藐视。
“商业模式再花里胡哨，也得在规则的框架下玩。”
“而我，就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属于“不良资产清收部主管”的王霸之气，展露无遗。
“他再厉害，有营业执照吗？”
“他在‘方舟科技-地府界工商管理局’注册备案了吗？”
“他给手下的鬼差们，交‘五险一金’了吗？”
“他搞的那个‘往生保险’，有‘地府银保监会’的批文吗？”
“他那个‘灵魂穿梭机’，通过‘宇宙交通安全委员会’的碰撞测试了吗？尾气排放达标吗？”
陈阳一连串的灵魂拷问，直接把血河之主给问懵了。
执照？备案？五险一金？银保监会？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旁的莉雅娜，用意志投影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已经不想再思考了。
她觉得，自己今天旁听的，可能是一门名为“如何用官僚主义玩死对手”的，神级禁咒课程。
“他什么都没有！”
陈阳自问自答，语气斩钉截铁。
“所以，他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非法的，无证经营的，扰乱市场秩序的……黑作坊！”
“而我们，”陈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血河之主，“我们是代表‘方舟科技’来整顿市场的！是正义之师！”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不是跟他抢生意。”
“而是对他，进行一场……‘合法的’、‘正规的’……查封和取缔！”
“然后，再用一个合理的价格，把他所有的‘非法资产’，全部收购过来！”
陈阳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才是他最擅长的打法。
用规则的外衣，行流氓的内核！
商战？太低级了！
他要玩的，是降维打击！
血河之主那由怨念构成的眼眶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崇拜”的火焰。
他看着陈阳的背影，仿佛在仰望一座不朽的丰碑。
高！
实在是高！
原来生意还能这么做！原来架还能这么打！
他活了三个纪元，今天，才算是真正开了眼！
“主管英明！”
血河之主“噗通”一声，单膝跪地，用上了最古老的礼节，表达自己此刻滔滔江水般的敬仰之情。
“属下……愿为主管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很好。”陈阳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的第一项任务：带路。”
他转身，重新走向那辆五菱宏光s，眼神望向了那片更加深邃、更加混乱的虚空。
“目标，迷踪集。”
“让我们去会一会，我们未来的……‘分公司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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