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阳说出“天庭的账，该重新算一算”这句话时，整个凌霄宝殿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
时间、空间、法则，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就连帝座之上，那由万道法则汇聚而成的玉皇大帝，其模糊的身影，都出现了一刹那的凝固。
“始皇帝……”
不知是哪位神仙，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一种来自远古的，足以压塌万古的魔力。
它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凡间的帝王，更是另一个纪元，另一套截然不同的，甚至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秩序”！
在场的许多上古正神，都曾或多或少地，听说过那个横扫六合，试图将三界都纳入其统治版图的男人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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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连天道都敢挑战的疯子！
死寂之后，是滔天的怒火！
“放肆！”
玉帝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威严，而是一种被触及逆鳞的，冰冷刺骨的暴怒！
“始皇帝早已身化尘土，其魂归于轮回！尔一介凡人，竟敢假借其名，在此妖言惑众，亵渎天威！”
“其罪，当诛！”
无穷无尽的威压，如同实质化的海啸，从四面八方朝着陈阳碾压而来！这一次，玉帝是真的动了杀心！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星辰崩灭的怒火，陈阳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再次举起了手中的k-pad。
“妖言惑众？假借其名？”
陈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玉帝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纪委办案，向来是讲证据的。”
他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一道全息投影，出现在大殿中央。
画面中，是一座比凌霄宝殿更加恢弘、更加森严的黑色宫殿。十二尊顶天立地的金人，分列两旁，散发着镇压一切的铁血煞气。
而在那宫殿的尽头，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龙椅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被无尽的黑暗与龙气笼罩，看不清面容，但仅仅是坐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宇宙的中心，万事万物的绝对主宰！
一股比玉帝的威严，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帝王之气，透过投影，扑面而来！
凌霄宝殿之上，所有神仙，包括那些上古正神，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都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深处，生出了一丝想要俯首称臣的冲动！
“这……这是……”太白金星的瞳孔，骤然紧缩！
就在这时，投影中，那个被黑暗笼罩的身影，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不带一丝感情，却如同大道之音，在每个人的神魂中响起。
“朕……知道了。”
“天庭……账目不清，非一日之寒。”
“派人，去查。”
“从玉皇……开始查。”
“凡阻挠者……以谋逆论处。”
短短五句话，二十一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狠狠地劈在凌霄宝殿所有神仙的道心之上！
那段“影像”很短，播放完毕后便自动消失了。
但它带来的震撼，却如同核爆的余波，久久不散。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之前还叫嚣着要将陈阳“就地正法”的李靖父子，此刻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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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无论是仙是神，全都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帝座上玉帝的表情。
他们不知道这影像是真是假，但他们知道，这趟浑水，已经深到他们无法想象的地步了。
玉帝的威压，消失了。
不是他收回了，而是在那段影像面前，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沉默了。
身为三界主宰，他第一次，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承认影像是真的？那他就要乖乖地接受一个凡人的“审查”，他这三界至尊的脸面，往哪搁？天庭的威严，何在？
否认影像是假的？他就要冒着得罪那个传说中的疯子的风险。万一……万一是真的呢？那个男人，真的从轮回中归来了呢？
他不敢赌。
因为他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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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太白金星，这位天庭的首席和事佬，再次站了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对着帝座躬身一拜，然后又对着陈阳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陛下……陈……陈组长……”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
“此事体大，牵扯上古因果，断不可草率行事。”
“依老臣愚见，既然陈组长是奉‘上命’前来查账，而我天庭一向清正廉明，无愧于三界。不如……就请陈组长先从户部查起？”
“一来，可以彰显我天庭之磊落。二来，也算是……对‘那位’的一个交代。陛下以为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玉帝台阶下，又不得罪陈阳。
所有神仙，都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不愧是太白金星，关键时刻，还得靠他来救场！
帝座之上，玉帝依旧沉默着，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大殿里的空气，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字，从那九天之上，缓缓飘落。
“……准。”
听到这个字，所有神仙，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玉帝，终究是妥协了。
然而，玉帝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审计期间，由太白金星全程监察。陈组长一行，不得离开户部半步。”
“若查出问题，朕，自会清理门户。”
他顿了顿，那冰冷的目光，穿透虚空，死死地锁定在陈阳身上。
“若查不出……任何问题……”
“朕，会亲手将你打入‘归墟’，让你知晓，何为……天谴！”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然而，陈阳却仿佛没听见一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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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就是这个“准”字！
只要让他进了户部的大门，那就等于把黄鼠狼，放进了鸡窝里！
“合作愉快，玉帝同志。”
陈阳对着帝座，微微躬身，这句轻飘飘的“同志”，却像一个无声的耳光，抽在所有神仙的脸上。
他转过身，对着已经吓傻了的李玄和一脸兴奋的魔君，大手一挥。
“走，收队！”
“咱们去帮户部的同志们，理一理账本！”
在满朝神佛复杂、敬畏、而又带着一丝同情的目光注视下，陈阳大摇大摆地，朝着殿外走去。
太白金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跟了上去，那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萧索。
他感觉，自己不是去监察，而是去陪绑的。
天庭，要变天了。
所有神仙的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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