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格审核……通过。”
当仲裁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敲响那象征着一个时代终结的法槌后，他那团代表着旧秩序最后尊严的金色光团，便迅速黯淡下去，连同他身后的仲裁长席位，一同隐没在了空间的背景之中。
仿佛一个不堪重负的程序，在执行完最后一条指令后，选择了自我关闭。
旧时代的掌权者退场了，但会场的热度，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沸点。
“我们……赢了？”
“哈哈哈哈！干翻了！我们真的把总行给干翻了！”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黑心物业了！”
【胜利属于人民！】【主任牛逼（破音）！】【全体起立！向大佬敬礼！】
短暂的沉寂后，整个仲裁空间，或者说，现在的“第一届全体董事会议室”，彻底化作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星际拾荒者工会的光团兴奋地闪烁着，仿佛喝醉了酒一般，已经开始在公共频道里跟机械神教讨论，以后小区的跃迁引擎维修业务是不是可以搞个独家承包。
第四天灾军团的频道里更是群魔乱舞，各种庆祝胜利的、赞美陈阳的、嘲讽总行的表情包如同瀑布般刷屏，将原本庄严肃穆的仲裁空间，硬生生搞成了网络游戏里攻沙胜利后的狂欢派对。
莉雅娜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亲眼见证了历史。
一个庞大到横跨上千个星域，存在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庞然大物，就这么被一个来自偏远星球的包租公，用一场“业主大会”，给轻松地掀翻在地。
她转头看向始作俑者，陈阳。
他此刻正优哉游哉地坐在五菱宏光的车前盖上，从兜里掏出一包瓜子，悠闲地磕了起来，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解决了一场微不足道的邻里纠纷。
那种云淡风轻，与周围的狂热形成了鲜明得令人发指的对比。
“咳咳！”
陈阳清了清嗓子，拿起身边的大喇叭，对着全场喊道：“各位老板，各位董事，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庆祝晚点再说，咱们的会还没开完呢！”
听到新任“业委会主任”发话，沸腾的会场逐渐安静下来，所有光团都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到了陈阳身上。
大家都很好奇，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主任，他的“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要烧向哪里。
是落实“物业费打一折”的承诺？还是讨论怎么瓜分总行留下的烂摊子？
陈阳嗑掉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各位，作为业委会主任，我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处理咱们小区最核心、最棘手的历史遗留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道：
“我提议，由本业委会出面，立刻着手，清算并偿还所有成员，拖欠前物业‘宇宙基建总行’的全部历史债务！”
话音落下，整个会场，死寂。
刚才还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热烈气氛，瞬间被浇上了一盆来自绝对零度的液氮，彻底凝固了。
所有光团都停止了闪烁，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指令集体按下了暂停键。
第四天灾军团的频道里，刷屏的表情包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硕大的问号。
【？？？？】
【等一下，我没听错吧？】
【偿还……债务？】
“开什么玩笑！”
一声愤怒的咆哮，来自星际拾荒者工会。那团灰扑扑的光团剧烈膨胀，粗犷的意识流横扫全场：“陈阳！你小子玩我们呢？我们费这么大劲把你推上来，就是为了不还钱！你现在让我们还钱？”
“叛徒！骗子！”
“我们被耍了！”
【推翻他！重新投票！】
【还我血汗钱！】
愤怒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刚刚还被奉若神明的“业委会主任”，转眼间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莉雅娜的心脏骤停，脸色比刚才面对总行威压时还要惨白。她一把抓住陈阳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你……你疯了？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面对着几乎要将自己撕碎的愤怒，陈阳却依旧稳如泰山。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着莉雅娜笑了笑，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任由那愤怒的声浪发酵、攀升，直到整个会场都处在暴动的边缘，才不紧不慢地再次拿起了大喇叭。
“各位老板，各位董事，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我问你们，我说的是什么？是‘清算并偿还’！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你们自己掏腰包去还钱了？”
愤怒的声浪一滞。
陈阳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大家想一想，宇宙基建总行为什么能那么横？他们的市值，他们的信用评级，靠的是什么？不就是靠着咱们这些所谓的‘不良资产’，这些天文数字的欠款单吗？”
“现在，我们把它给炒了。一个失去了全部客户的物业公司，它还剩下什么？就是一个空壳子！它的股价会怎么样？会瞬间崩盘！会跌到一文不值！”
他循循善诱，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对于这样一个即将破产清算的公司，它手里那些收不回来的烂账，对它来说还有意义吗？没有了！但如果这时候，有人愿意出一点点钱，把这些烂账都买过来，你猜，它会不会卖？”
“它会！跪着都会卖！因为哪怕只收回万分之一，也比一分钱都拿不到强！”
陈阳站起身，张开双臂，如同一个指点江山的君王。
“所以，我的第一道命令就是：由我，代表业委会，去收购宇宙基建总行手里，关于我们全体成员的所有债务合同！”
“他们不是说我们欠了一万亿吗？我就出价一百块！他们爱卖不卖！”
“而一旦我们业委会，成为了我们自己的债主……”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么，我，作为你们的业委会主任，将代表董事会，行使债主的权力——”
“我宣布，我们，原谅我们自己了！”
“所有债务，一笔勾销！”
整个仲裁空间，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加深邃，更加彻底的死寂。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错愕、呆滞，最终转化为狂热崇拜的寂静。
在场的所有存在，他们的处理器，他们的神格，他们的混沌核心，都在这一刻，被这种堪称宇宙级金融鬼才的操作，给彻底烧穿了。
还能……这样玩？
不但不用还钱，还要反过来，亲手把旧债主推进万丈深渊，再在他坟头蹦个迪？
这是何等的卧槽！何等的丧心病狂！何等的……解气啊！
“轰！！！”
第四天灾军团的频道里，直接炸开了一朵由无数“666”和“orz”组成的蘑菇云。
【主任……不，您是我的神！】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开会……】
【这操作，学到了，这就去把隔壁星区的债买了！】
星际拾荒者工会那暴怒的光芒，瞬间化作了无比崇敬的柔光，一道意识流小心翼翼地传来：“那个……主任，到时候收购的钱，需要我们凑份子吗？”
陈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不用！这笔钱，算我个人赞助给业委会的启动资金了！”
“现在，我宣布，第一项决议，‘关于收购并豁免全体成员历史债务’的提案，有谁反对？”
全场鸦雀无声。
“好，全票通过！”
陈阳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么，会议第二项议程：关于开发‘盘古业主app’，方便大家接单、投诉、缴费、以及在线吃瓜。我需要组建一个技术委员会，机械神教的老铁们，有没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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