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0章 轮回殿的密道  圣地山的六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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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通道在前方无尽延伸,急促杂沓的脚步声、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身后遥远却持续不断的、来自“方舟”追兵的叫喊与零星枪声,共同构成了一曲混乱而绝望的逃亡进行曲。通道并非笔直,弯道极多,岔路如蛛网,但此刻的胡八一四人根本无暇选择,只能跟着最前面的顿珠,凭着对地形本能的熟悉和对“羁绊之证”模糊指引的信任,在迷宫般的古格地下世界里亡命狂奔。

“这边!”顿珠的嘶吼在通道回响,他拖着那条假腿,速度却出奇地快,手中的包铁木棍成了探路和保持平衡的唯一倚仗。每一次拐弯,每一次冲下陡坡,假腿与石地碰撞都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哒”声,仿佛随时会碎裂。

胡八一紧随其后,一手紧握着剧烈跳动、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羁绊之证”,另一手死死拽着脸色惨白、呼吸艰难、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抱着的shirley杨。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次迈步都摇摇欲坠,全靠胡八一的手臂支撑。她能提供的助力微乎其微,只是拼命调整着呼吸,强迫自己跟上,那双因缺氧和高反而失神的眼睛,努力聚焦在前方顿珠的背影上。

王胖子落在最后,那条伤腿在这种高强度、不规则的奔跑中成了最大的累赘。他跑得龇牙咧嘴,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和尘土在脸上和成了泥。他不时回头,警惕地望向身后黑暗的通道,手中紧握着那把沾血的短刀,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声咒骂着,既是给自己打气,也是宣泄着对“方舟”那帮孙子和这鬼地方的滔天怒火。

身后的追兵声时远时近,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产生诡异的回响,难以判断确切距离。有时似乎已被甩开,刚松一口气,拐过一个弯,那气急败坏的吼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又仿佛近在咫尺。子弹偶尔会从后方射来,打在石壁上迸出刺眼的火星和跳弹的尖啸,迫使四人不断变换路线,躲进岔道,或扑倒在地。

“他妈的……没完没了……”王胖子又躲过一发流弹,喘着粗气骂道,“这群龟孙子……属狗皮膏药的?”

“他们……有对讲机……能呼叫支援……堵截……”shirley杨断断续续地说,脸色在奔跑的颠簸和缺氧下愈发难看,“必须……尽快……找到顿珠说的……密道……”

“快到了!”前面的顿珠突然低吼一声,猛地转向左侧一条更加狭窄、几乎被塌方的土石半掩的岔道。岔道倾斜向上,坡度很陡,脚下碎石松动,爬上去异常费力。

四人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爬上这段陡坡。坡顶连接着一个相对宽敞、但极其低矮的洞穴状空间,顶部垂下许多干枯的、不知名的藤蔓根系,地上散落着腐朽的木料和碎陶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类似动物巢穴的臊臭味,混合着尘土和陈年香火(如果那还能算香火)的气息。

洞穴的一角,坍塌的土石掩埋了小半空间,而在未被掩埋的、相对完好的那面石壁上,借着从顶部裂缝透下的、极其微弱的星光(他们似乎已接近地表),可以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画痕迹。壁画内容早已斑驳难辨,只能大致看出是些宗教人物和仪轨的轮廓,色彩黯淡,却依然透着一种诡异的庄严。

“轮回殿……”顿珠喘息着,目光扫过那些壁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似是敬畏,又似是深切的悲哀,“当年……处置罪人……和祭祀的地方……也是……通往‘下面’的一个入口。”

他不再耽搁,快步走到洞穴最深处,面对那面看似完整的、绘有最大一幅模糊壁画的石壁。壁画中心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图案,与蛊神谷壁画和“羁绊之证”上的星图纹路有着某种神似,但更加抽象,也更加……令人不安。图案周围,绘着一些形态扭曲痛苦、或虔诚跪拜的人形。

顿珠没有看壁画,而是蹲下身,用木棍的包铁头,沿着石壁底部,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敲击过去。他在寻找什么。

胡八一三人背靠着入口方向的石壁,剧烈喘息,同时警惕地听着来路方向的动静。追兵的声音暂时消失了,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对方很可能正在调集人手,从几个方向包抄过来。

“找到了!”顿珠突然低呼一声。他停下敲击,木棍点在一块看起来与周围毫无二致的石板边缘。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摸索着石板边缘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石壁本身纹理融为一体的缝隙。然后,他双手抵住石板两侧,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向里一推!

“嘎吱……嘎吱……”

沉重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那块看似厚重无比的石板,竟然缓缓地向内旋转,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一股比洞穴中更加阴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金属气味的寒风,从洞口内猛地涌出,吹得人遍体生寒。

洞口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直通地狱的咽喉。

“就是这里!”顿珠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激动,但随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快进去!我断后,把门关上!”

胡八一不再犹豫,将shirley杨往洞口一推:“杨参谋,先进!”

shirley杨咬紧牙关,俯身钻了进去。胡八一紧随其后。王胖子也赶紧跟上。

洞穴内,顿珠最后一个退入,然后反身,用木棍和肩膀,顶住那扇厚重的旋转石门,奋力将其推回原位。石门缓缓合拢,将外面洞穴的光线、空气,以及隐约再次响起的追兵脚步声,一点点隔绝在外。

“咔哒。”

一声沉闷的轻响,石门彻底闭合,严丝合缝。世界瞬间陷入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只有四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回荡。

顿珠摸索着,再次点亮了那根简易的油脂火把。跳动的、昏黄而烟雾缭绕的火光,勉强照亮了他们此刻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条向下倾斜的、人工开凿痕迹更加明显的甬道。甬道呈方形,高约两米,宽约一米五,两侧和脚下的石壁打磨得相对平整,但布满了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灰尘。空气几乎不流通,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土腥、金属锈蚀、还有一种极其淡薄、却挥之不去的……类似古老血液干涸后的甜腥气味。温度比外面更低,湿气很重,石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火光照亮的甬道两侧石壁上,每隔几步,就刻着一个简单的、线条粗犷的符号。那符号与“羁绊之证”皮囊上的某些花纹,以及刚才外面壁画上那个旋转的符文图案,隐隐有着相似的神韵,但更加简洁,充满了警告和禁忌的意味。

“轮回道……”顿珠举着火把,照了照那些符号,声音在封闭的甬道里显得异常低沉,“只有罪大恶极、或自愿献祭的灵魂,才会被押送经过这里,去往‘银眼’接受审判或……融合。生人勿近,近者……永堕。”

他的话,给这条刚刚为他们提供了一线生机的密道,蒙上了更加浓重的不祥阴影。

胡八一感觉怀中的“羁绊之证”震动得异常剧烈,那悸动不再是简单的指引或警告,而是一种混合了渴望、恐惧、以及某种深沉悲怆的复杂共鸣。仿佛回到了“家”,却是一个充满了痛苦记忆和残酷真相的“家”。

“这条路……通向‘银眼’核心?”胡八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是捷径。也是死路。”顿珠的回答依旧矛盾而冷酷,“我父亲笔记里提到,这是古代大德高僧和苯波巫师,在特殊时期,用来紧急接近‘银眼’、进行加固或安抚仪式的秘道。但走这条路,会经过当年处理‘祭品’和镇压‘秽物’的区域。三百年来,我是第一个走进来的活人。”

他顿了顿,看着跳动的火苗,补充道:“我父亲……当年可能也想从这里进去,但他最终选择了更‘常规’但更危险的明路。他可能……预感到了这里的危险。”

气氛更加凝重。前有未知的古老恐怖,后有“方舟”的追兵,他们似乎被逼入了一条绝路中的绝路。

“那还等什么?”王胖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横肉一抖,“反正前后都是死,不如往有宝贝……呸,往有答案的地方冲!胖爷我倒要看看,那劳什子‘银眼’到底是个什么鬼!”

他的粗话,反而冲淡了一些凝滞的恐惧。胡八一看了shirley杨一眼,她虽然虚弱,但眼神坚定,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走。”胡八一深吸一口冰冷却带着陈腐气味的空气,率先向前走去。顿珠举着火把跟上,照亮前路。

密道持续向下,坡度时缓时急。两侧石壁上的警告符号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脚下的灰尘厚得能留下清晰的脚印,有些地方,灰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仿佛被什么液体反复浸染过。空气里的甜腥味,似乎也随着深入而逐渐变得清晰可辨。

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个转弯。转过弯,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方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用整块黑色石头雕成的、类似祭坛的方形平台。平台表面刻满了更加复杂诡异的符文,中心位置有一个凹陷的圆坑,坑内和周围,凝固着大片大片黑褐色的、触目惊心的污渍——那是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血垢,厚重得几乎与石头融为一体。祭坛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灰白色的、形状不规则的碎片,仔细看,有些像是风化的人骨,有些则像是某种角质或金属器物崩解后的残渣。

火把的光在祭坛和血垢上跳跃,投下摇曳不定的、如同鬼影般的阴影。那股甜腥味在这里达到了顶点,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血祭坛……”shirley杨捂住口鼻,声音发颤,“用活人……或者……”

“不止活人。”顿珠的声音干涩,目光扫过那些碎骨,“还有别的东西。为了加强封印,或者……满足‘银眼’的‘需求’。”

胡八一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寒意。他仿佛能听到无数绝望的哀嚎和嘶吼,在这小小的石室里回荡。怀中的“羁绊之证”传来一阵剧烈的、带着厌恶和抗拒的震颤。

“快走,别看。”顿珠催促道,率先绕过祭坛,走向石室另一端的出口。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石室时,异变陡生!

祭坛中心那个圆坑里,原本凝固的黑褐色血垢,突然毫无征兆地蠕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拱动。紧接着,一股极其淡薄、却冰冷刺骨的灰白色雾气,从血垢的缝隙中袅袅升起,在空中迅速凝聚、扭曲,隐约形成了一个模糊的、痛苦挣扎的人形轮廓!那人形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仿佛在无声尖叫的“眼眶”,正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与此同时,石室地面那些散落的碎骨,也开始微微震颤,发出“咔哒咔哒”的细微声响,仿佛要重新拼凑起来。

“别看!别停!跑!”顿珠脸色大变,厉声喝道,一把将火把塞给胡八一,自己抽出那包“辟邪粉”,看也不看地向后猛地一扬!

红色的粉末在灰白雾气中爆开,发出“嗤嗤”的轻响,那刚刚凝聚的人形轮廓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胡八一仿佛在脑海中“听”到了),猛地溃散开来。震颤的碎骨也瞬间停止了动静。

但那股冰冷刺骨的恶念和令人灵魂战栗的悲鸣感,却如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他们。

四人头也不回,冲出了石室,重新进入狭窄的甬道,拼命向前奔跑。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背后冷汗涔涔,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正在抓向他们的脚踝。

又向下狂奔了不知多久,直到那令人窒息的甜腥味和冰冷的恶念被稍稍甩在身后,四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惊魂未定。

“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王胖子心有余悸,脸色发白。

“残念……被血祭和痛苦禁锢在这里的……灵魂碎片。”顿珠喘息着,眼中也带着余悸,“‘辟邪粉’和活人的阳气能暂时驱散它们,但如果被它们彻底缠上,或者吸入太多那种‘秽气’,人就会产生幻觉,发疯,甚至……被它们同化,变成新的‘残念’。”

shirley杨靠着石壁,胸口剧烈起伏,刚才的亡命奔逃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脸上血色尽褪。胡八一扶住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还有多远?”胡八一看向顿珠,声音嘶哑。

顿珠摇摇头:“不知道。笔记里只记到血祭坛,后面……没有了。我父亲可能也没走到更深处。但‘羁绊之证’的指引……”

胡八一点点头,没错,“羁绊之证”的悸动依旧强烈,且方向明确。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没有用,停下就是死路一条。

“继续走。跟紧,小心脚下,留意空气。”他沉声道。

四人再次出发,这一次速度放缓,但更加警惕。甬道似乎永无止境,不断向下,向大地深处延伸。两侧石壁上的警告符号逐渐减少,最后完全消失,只剩下光秃秃的、打磨粗糙的石壁。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阴冷,石壁上的凝结水也越来越多,脚下开始出现滑腻的苔藓。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只有从极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仿佛大地心跳般的低沉“嗡嗡”声,以及“羁绊之证”那持续不断的共鸣。

又走了一段,前方的黑暗似乎有了变化。不再是纯粹的浓黑,而是透出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仿佛混合了暗蓝、惨绿和灰白的、冰冷的辉光。那光芒没有源头,仿佛是从岩石本身,从空气里,从大地深处渗透出来的。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金属锈蚀气味,似乎也变得更加明显了。

胡八一的心提了起来。他们正在接近某个极其特殊的地方。

甬道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向下敞开的、更加宽阔的洞口。那奇异的、冰冷的辉光,正是从洞口下方弥漫上来。

四人小心翼翼地走到洞口边缘,向下望去。

下面,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呈不规则的半球形,穹顶高得没入上方的黑暗。而空间的底部,并非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翻涌着的、无边无际的、粘稠的、散发着那奇异冰冷辉光的——雾?还是某种液态的光?

在这片“光雾”之海的中央,有一个更加明亮、更加凝聚的、仿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缓缓脉动的巨大“光团”。那光团的形状不断变化,时而有如旋转的星云,时而又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由光线构成的巨眼。“光团”内部,隐约可见更加复杂的、不断生灭的符文和星辰轨迹,与“羁绊之证”皮囊上的星图,以及胡八一梦中见过的景象,惊人地相似!

“光团”散发出的并非热量,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混合了神圣与邪异、创生与毁灭、极度诱惑与极度危险的磅礴气息。它仿佛是所有矛盾的集合体,是世界的源头,也是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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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光雾”之海的边缘,靠近他们所在洞口下方的“岸边”,景象则更加骇人。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堆积着、耸立着、散落着无数难以名状的、非金非石、仿佛被强行扭曲、融合、又半凝固了的巨大“构件”。有些像放大了无数倍的、畸形的齿轮和管道;有些像被暴力拉伸、折断的骨骼和金属支架的混合物;有些则完全无法归类,只是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违反物理和生物常识的怪异形态。这些“构件”大多深深嵌入周围的岩石,或者半浸在“光雾”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闪烁着微光的结晶。整个区域,就像某个无法想象的、巨大无比的、古老到超越时间概念的机械或生物残骸的坟场,被胡乱丢弃在这地心深处。

“古格银眼……”shirley杨失神地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被那低沉的“嗡嗡”声淹没。眼前这景象,远超任何文字记载和想象。

顿珠也呆住了,他拄着木棍,身体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光雾”和中央的“光团”,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念诵什么古老的祷文,又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来自血脉和使命的冲击。

胡八一怀中的“羁绊之证”此刻的悸动达到了顶点,不再是震动,而是一种灼热的、仿佛要与他心脏融为一体般的搏动。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他想要跳下去,投入那片“光雾”,靠近那个“光团”。

但他用尽全力克制住了。理智在尖叫:危险!极度危险!这里就是“囚笼”的核心,是“昆仑之眼”的投影,是“方舟”梦寐以求要打开、而多吉和顿珠家族世代守护要封印的禁忌之地!

“看那边!”王胖子突然指着“光雾”之海对岸,一个相对较高的、由扭曲金属构件和岩石形成的“半岛”状突出部。

在那里,几点比“光雾”本身更加明亮、更加集中的白光,正在移动!是强光手电!还有几个人影,正在那些巨大的、怪异的“构件”之间忙碌着,架设着某种仪器!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那灰绿色的服装和有条不紊的动作,毫无疑问——

是“方舟”的人!他们竟然从另一条路,也抵达了这里!而且,看他们的位置和正在进行的活动,似乎正在为某种“仪式”或“开启”做准备!

胡八一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千辛万苦,甚至暴露行踪亡命奔逃,才通过顿珠家族掌握的绝密通道抵达这里,而“方舟”竟然也几乎同时抵达,甚至可能更早!他们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报?投入了多少力量?

“他们……要开始了……”顿珠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他们在布置……能量节点……他们在刺激‘银眼’……”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对岸“方舟”人员所在的区域,突然亮起了一排更加刺眼的、有规律闪烁的红色指示灯!同时,一阵虽然微弱、但在这寂静地心却清晰可辨的、高频的“嗡嗡”声响起,与大地本身的低沉“嗡嗡”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不谐和音。

中央那个巨大的、“光团”似乎受到了刺激,脉动的频率明显加快,散发出的冰冷辉光也骤然增强、变得不稳定起来,时而炽亮如正午的太阳(却没有温度),时而黯淡如风中之烛。整个“光雾”之海也开始剧烈地翻涌,仿佛沸腾的开水。

“不行!必须阻止他们!”胡八一猛地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他看向顿珠:“顿珠大叔,从这里,怎么下去?怎么到对岸?”

顿珠从震撼中回过神,脸色惨白地摇头:“不知道……笔记里没写……这下面……是‘银眼’的本体区域……是禁地中的禁地……我父亲可能都没下来过……”

他指着洞口下方近乎垂直的、长满了滑腻发光苔藓的陡峭岩壁,和下方那深不见底、缓缓旋转的诡异“光雾”:“跳下去……可能会被‘光雾’吞噬,也可能……会掉进那些扭曲的‘构件’里,摔得粉身碎骨……”

难道,他们千辛万苦找到了“银眼”,却只能眼睁睁在悬崖上,看着“方舟”在对面为开启“囚笼”做准备,而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胡八一怀中的“羁绊之证”,那股灼热的搏动,突然变得极其规律,并且产生了一股明确的、向下的“牵引力”!仿佛在催促他,信任它,跳下去!

胡八一愣住了。他看着怀中那微微发烫、纹路流转的皮囊,又看了看下方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光雾”和陡壁,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

“顿珠大叔,”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老人,“您家族的‘圣物’,在接近‘银眼’时,除了共鸣,还有什么别的特殊之处吗?比如……保护佩戴者?或者……指示安全的路径?”

顿珠茫然地摇头:“不知道……传承早就断了……我只知道它是‘钥匙’的一部分,能感应‘银眼’……其他的……”

胡八一深吸一口气。没有选择了。他相信“羁绊之证”,相信阿木的托付,相信这一路走来这圣物从未出错的指引。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胖子,杨参谋,”他转身,看向王胖子和shirley杨,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抓紧我。顿珠大叔,您也抓住我的背包。我们……跳下去。”

“什么?!”王胖子和shirley杨同时失声。

“老胡!你疯了?!这跳下去还有命在?!”王胖子急道。

“胡八一,下面情况不明,太危险了!”shirley杨也反对。

“没时间了!”胡八一指着对岸那些闪烁的红光和忙碌的人影,以及中央那越来越不稳定的“光团”,“等他们准备好,一切就晚了!‘羁绊之证’在指引我,它在给我信号!相信我一次!”

他的眼神坚定如磐石。shirley杨看着他,又看了看下方那令人心悸的景象,最终,咬了咬苍白的嘴唇,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王胖子骂了句脏话,也豁出去了,抓住了胡八一的另一只胳膊。顿珠看着他们,又看了看下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用木棍勾住了胡八一的背包带。

“抓紧了!”胡八一最后看了一眼怀中剧烈搏动、仿佛在欢呼雀跃的“羁绊之证”,然后,面向那深不见底的、冰冷辉光翻涌的“银眼”,纵身一跃!

四人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坠入那一片充斥着禁忌光芒与未知恐怖的、古老地狱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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