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4章 光柱  圣地山的六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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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从我掌心喷薄而出的时候,我(王胖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胡,借个火。

那光不是散开的,是凝聚的,像一把烧红的、透明的长矛,从我掌心那个焦黑的印记里射出来,笔直地刺向东方——刺向那片被朝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光柱不粗,只有手臂粗细,但凝实得吓人,金灿灿的,边缘带着一圈炽白的光晕,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轻响。

我站在吉普车旁边,半跪着,左手平举,掌心向外,整个人像一尊正在发射激光的炮台。金光持续不断地从我掌心涌出,注入光柱,维持着它的存在。每过一秒,我就感觉身体被掏空一分。力气、精神、甚至……生命力,都顺着这条光柱,往外流。

疼吗?疼。比刚才被炸飞那下还疼。疼得像有无数把锉刀,在刮我的骨头,在磨我的内脏。但我没松手,也没倒下。牙关咬得咯吱响,额头上的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糊住了眼睛,我就眨眨眼,把汗甩掉,继续盯着前方。

盯着那道金光射向的终点。

不是天空。

是……虚空中的某个点。

金光射出几百米后,在离地面大概几十米的空中,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猛地停了下来。然后,金光开始在那里“堆积”,像是水流遇到了障碍,不断累积,压缩,越来越亮,越来越烫,最后,在那个看不见的“点”上,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亮得无法直视的金色光球。

光球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膨胀一分,光芒就炽烈一分。几秒钟后,它已经膨胀到脸盆大小,发出的光,比初升的太阳还要刺眼。戈壁滩上,我们这些人,那些“阴影”,全都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色。影子被拉得老长,扭曲着,晃动着,像一群在熔金里挣扎的鬼。

“这……这是什么……”光头拿着那把古怪手枪,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光球,脸上那道疤在金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但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手下那些枪手,也忘了开枪,一个个仰着头,张着嘴,像一群被闪电吓傻的鹅。连那些只知道杀戮的“阴影”,此刻也焦躁不安地低吼着,在原地打转,暗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光球,充满了本能的畏惧。

格桑大叔拄着藏刀,站在我身边,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他看着我,又看看天空的光球,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拍得很重,但我感觉不到疼。我所有的感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颗光球上,集中在我左手掌心那个快要烧起来的印记上。

我能“感觉”到,光球在“定位”。

它在寻找……共鸣的另一端。

昆仑山的方向。

“坚持住,胖子,”格桑大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很轻,但很稳,“它在连接。连接老胡他们留下的‘锚点’。”

我点头,说不出话。喉咙里像堵了团火,一张嘴就能喷出来。

光球的旋转,突然停了。

然后,它猛地一亮!

亮度瞬间增强了十倍、百倍!像一颗超新星在戈壁滩上空爆炸!所有人都本能地闭上眼睛,或者抬手挡住脸。但闭眼也没用,那光能穿透眼皮,把眼前的世界照成一片纯粹的金色。

紧接着,光球动了。

不是坠落,是……拉伸。

它像一滩融化的金子,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猛地拉长,拉细,形成一道笔直的、凝实无比的、直径超过半米的金色光柱,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朝着西北方向——昆仑山的方向——暴射而去!

“咻——!!!”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超越了人耳能接收的频率。我只感到一股无形的、狂暴的冲击波,以光柱为轴心,轰然扩散!脚下的戈壁滩猛地一震,碎石像炒豆子一样跳起来。吉普车“吱嘎”一声,被推得横移了半米。离得最近的两个“阴影”,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冲击波撕成了碎片,黑灰混着暗红的血肉,炸得到处都是。

光头和他手下那些枪手,像保龄球瓶一样被扫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枪都丢了。光头手里的古怪手枪脱手飞出,掉在几米外的石头缝里。

金色的光柱,贯穿了天地。

它从戈壁滩上升起,连接着天空中的那个“点”,然后,以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一头扎向西北方的地平线,消失在视野尽头。但它的“轨迹”还在,像一道用黄金在深蓝天幕上划出的伤痕,久久不散。光柱本身散发出的光芒和能量波动,更是如同黑夜里的灯塔,耀眼,灼热,宣告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存在的苏醒。

“成……成功了?”我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左手无力地垂下,掌心的印记已经黯淡无光,而且……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低头一看,掌心那个焦黑的印记周围,皮肤裂开了好几道口子,正在往外渗血,血是暗红色的,混着一点点金色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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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接建立了,”格桑大叔抬头看着那道贯穿天际的光柱痕迹,眼神复杂,“你的‘钥匙’,通过共鸣,激活了昆仑山门户的‘锚点’。现在,那里……恐怕不太平了。”

他话音刚落——

“嗡……!!!”

一阵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顺着光柱消失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震颤,让人的心脏跟着一起发闷,发慌。

遥远的西北天际,昆仑山的方向,原本晴朗的晨曦天空,突然聚集起了大片的、铅灰色的乌云。乌云翻滚,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慢转动的旋涡。旋涡中心,正对着金色光柱轨迹的终点。隐约能看到,有一道更加细小的、银蓝色的光芒,从旋涡中心垂落,与金色光柱的轨迹,在极高的天穹上,交汇在了一起。

金银交织,光耀天地。

“撤!快撤!”

光头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捡枪,对着手下气急败坏地吼。他脸上的恐惧,已经变成了绝望。他看出来了,这道光柱,不是他们能碰的东西。这动静,太大了,大到足以惊动任何他们不想惊动的人或……东西。

那几个枪手连滚爬爬地起来,扶起受伤的同伴,跌跌撞撞地冲向越野车。连那些残留的“阴影”,也在本能的驱使下,发出不安的嘶吼,开始缓缓后退,然后转身,四肢着地,飞快地消失在戈壁滩的乱石后面。

转眼间,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包围圈,就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我们这两个站着的人。

“他们跑了。”格桑大叔说,但语气里没有轻松。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撑着吉普车引擎盖,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刚才那一下,抽干了我最后的力气,现在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左手更是疼得没了知觉,“这动静,陈队长他们……该来了吧?”

像是在回应我的话,东方的天空,传来了“嗡嗡”的轰鸣声。

不是雷声,是引擎声。

很快,几个黑点出现在天际,迅速变大,是四架武装直升机!墨绿色的涂装,机腹下挂着火箭弹巢和机枪,机身上喷着醒目的八一军徽。直升机呈战斗队形,低空呼啸而来,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戈壁滩上飞沙走石。

“是中国军方!”格桑大叔眯起眼。

直升机在我们头顶悬停,机舱门打开,几条绳索抛下,全副武装的士兵快速索降。动作干净利落,落地后立刻呈战术队形散开,枪口警戒四周。最后一个下来的,是个穿着荒漠迷彩、没戴头盔、只戴了副墨镜的中年军官,正是陈队长。

陈队长落地后,目光先扫过现场——报废的吉普车,地上的弹壳,爆炸的痕迹,黑灰和血迹,最后,落在我们身上,落在我还在渗血的左手上。他眉头皱了皱,大步走过来。

“王凯旋同志,格桑同志,”他敬了个礼,声音沉稳,但语速很快,“你们没事吧?刚才的能量波动和光柱,是你们弄出来的?”

“陈队长,”我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算是回礼,“你看我这样,像没事吗?光柱……算是吧。不小心,搞大了。”

陈队长看了看我惨白的脸色和血淋淋的左手,又抬头看向西北天空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光柱轨迹,以及昆仑山方向那团诡异的乌云漩涡,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

“你们捅破天了,”他沉声道,“刚才那道能量波动,强度超过了我们所有监测设备的峰值。卫星、地面雷达、甚至深空探测阵列,全都捕捉到了。不光是我们,老毛子,美国人,欧洲人,只要是有点能力的,这会儿估计全盯着这儿呢。更麻烦的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昆仑山那边,我们的观测站报告,冰封区出现剧烈能量反应,伴随小规模冰崩。而且,监测到有不明身份的空中和地面单位,正在向那个区域快速集结。不止一股势力。”

我心头一沉。果然,该来的,都来了。

“维克多组织的残党,”格桑大叔说,“还有他们背后的老板。刚才那些人,就是。”

“我们知道,”陈队长点头,“一直在监控。但没想到,你们这边动静这么大,把所有人都引过来了。现在情况很复杂,昆仑山门户是最高机密,绝不能落入境外势力手中。上级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封锁该区域,确保门户安全,并……查明能量异动的根源。”

他看向我,眼神锐利:“王凯旋同志,我需要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手上的印记,和昆仑山的门户,到底什么关系?”

我看着陈队长,又看看格桑大叔,苦笑。

“陈队长,这事……说来话长。简单说就是,我兄弟胡八一,用命把那扇门关上了,焊死了。但他留下的‘钥匙’,不知道咋回事,跑我身上了。刚才被这帮孙子逼急了,钥匙醒了,还跟昆仑山那边……打了个招呼。动静,就这么搞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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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得轻描淡写,但陈队长不是傻子。他盯着我掌心的印记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天上那道渐渐淡去、但依然触目惊心的光痕,沉默了一下。

“我明白了,”他说,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东西,像是敬佩,又像是沉重,“胡八一同志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他是英雄。你……也不赖。”

他转身,对旁边的士兵下令:“一组,护送王凯旋和格桑同志上直升机,立刻返回基地,接受治疗和详细询问。二组、三组,清理现场,搜集所有敌方遗留物。四组,警戒,方圆五公里,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两个士兵过来扶我。我摆摆手,自己撑着吉普车站了起来,虽然腿还在抖,但站住了。

“陈队长,”我说,“昆仑山那边……”

“那边你不用担心,”陈队长打断我,语气斩钉截铁,“我们有预案。现在,你的任务是活下去,把你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们。那道门,绝不能开第二次。胡八一同志的牺牲,不能白费。”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走向最近的一架直升机。格桑大叔跟在我身边。

登上直升机前,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西北的天空。

金色的光柱轨迹,已经完全消失了。但那团铅灰色的乌云旋涡,还在昆仑山的方向缓缓转动,旋涡中心,那点银蓝色的光芒,隐约可见。

老胡,格桑大叔,我好像……又惹麻烦了。

但这次,我不躲了。

门,是咱们关的。

钥匙,是咱们的。

谁想碰,得问过咱们兄弟。

直升机引擎轰鸣,拔地而起,载着我们朝着东方的基地飞去。

机舱里,我看着自己伤痕累累、但隐约又有金色微光流动的左手掌心,闭上眼睛。

兄弟,等着。

胖爷我,很快就来。

直升机没有直接飞回北京,而是在青海某处偏僻的军事基地降落。我和格桑大叔被分别带进两间独立的医疗检查室,进行了全面体检和伤口处理。我的左手被包扎得像个粽子,医生从里面清出不少细碎的、像玻璃碴一样的金色晶体碎片,说是能量结晶化的残留,很罕见。身体其他部分除了脱力、多处软组织挫伤和轻微骨裂,倒没大碍,但医生说我元气大伤,需要长时间静养。

静养?现在这情况,能静下来才怪。

检查完后,我被带到一间封闭的询问室。陈队长和一个戴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已经在等着了。中年人自我介绍姓赵,是总部来的“特别顾问”,专门负责“超自然与异常事件”。

询问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我从头到尾,把能说的都说了——从胡八一在精绝古城第一次出现异常,到昆仑山关门牺牲,再到照片藏钥、印记转移、今晚爆发。关于“羁绊之证”的原理、门户的真相、维克多组织的“备用钥匙”计划,我也没隐瞒。秦娟手稿里的内容,shirley杨的“瞳影玉”,格桑大叔的猎人印记,全都交代了。

老赵听得非常仔细,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偶尔问几个关键问题。陈队长则一直沉默地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我说完,口干舌燥。老赵递给我一瓶水,沉吟了片刻。

“王凯旋同志,你提供的信息,非常非常重要,也……非常危险。”他推了推眼镜,“按照你的说法,‘羁绊之证’不止一个。胡八一同志的是原版,你的算是‘传承版’,而维克多组织,可能在制造‘复制版’。现在,你的‘钥匙’苏醒,并引发了昆仑山门户‘锚点’的共鸣,这很可能刺激了其他的‘钥匙’,包括……那些‘复制品’。”

“您是说,那些‘候选人’,可能也醒了?”我问。

“可能性很大,”老赵点头,“能量共鸣是相互的。你的觉醒,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扔了块大石头,涟漪会传到很远。而且,昆仑山门户的‘锚点’被激活,能量外泄,对那些试图寻找、控制门户的势力来说,无疑是黑暗中的灯塔。接下来,昆仑山恐怕会成为风暴中心。”

“那我们怎么办?”我看向陈队长。

陈队长一直没说话,此刻才开口,声音沙哑:“上级已经下令,昆仑山门户所在区域,划为最高级别军事禁区。增援部队和科研团队正在赶赴。我们的任务,是守住那里,不让任何境外势力靠近,同时,配合专家,评估门户现状,寻找……永久性解决方案。”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王凯旋同志,你的情况很特殊。你既是‘钥匙’的携带者,也是胡八一同志意志的继承者,更是整个事件的亲历者和关键证人。于公于私,你都不能再置身事外了。但你的身体……”

“我身体没事,”我打断他,举起包扎好的左手晃了晃,“这点伤,养两天就好。老胡把门关上了,钥匙交给了我。现在门有动静,钥匙醒了,于情于理,我都得去看看。我得知道,老胡和格桑大叔用命换来的封印,到底怎么样了。我也得让那些打这扇门主意的杂碎知道——”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一字一顿:

“这扇门,有主了。想碰,得先问问钥匙,答不答应。”

陈队长和老赵对视一眼,沉默良久。

最后,陈队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变得坚定。

“好,”他说,“我向上级请示。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再上昆仑山,可能……就下不来了。”

我笑了。

“陈队长,”我说,“我从昆仑山下来的时候,就没打算全须全尾地活着。我兄弟还在那儿呢。我得去陪他。”

询问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士兵探头进来。

“报告!紧急情况!昆仑山观测站最新消息,冰封区能量读数再次急剧攀升!而且……监测到有高强度能量束,从门户‘锚点’位置,反向射向高空!方向……初步判断,是朝着欧亚大陆中部去的!”

反向能量束?射向欧亚大陆中部?

那不就是……维克多组织那些秘密实验室可能存在的区域?

是那些“候选人”的“钥匙”,在回应?在试图建立连接?还是在……抢夺控制权?

我、陈队长、老赵,三人脸色同时大变。

“看来,”我慢慢站起身,左手掌心,隔着厚厚的纱布,传来一阵微弱的、但清晰的灼热感,像一颗不甘沉寂的心脏,再次开始跳动,“有人,不想等了。”

“准备一下,”陈队长也站起身,脸色铁青,“一小时后,有运输机直飞昆仑山前线。王凯旋同志,你跟我们走。”

“是。”我说。

走出询问室,走廊的窗户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西北方向的天空,那片铅灰色的乌云旋涡,似乎比白天更清晰了些。旋涡中心,那点银蓝的光芒,也变得更加刺眼,像一只冰冷的、俯瞰人间的眼睛。

风暴,真的要来了。

而这一次,我王胖子,要站在风暴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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