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断断续续的声音,
从虚幻的听诊器传到了藤野耳中。
“同意书大久保柠檬北野惠结衣都在”
“要这样做吗?可这不合规矩还是说应该按照程序?”
一墙之隔。
桌前的小鸟游光希咬着指甲,陷入了天人交战。
她娇小的身形在空旷的文档室里显得更加纤细柔弱。
此时,她正蹲在椅子上,不断翻着桌上的《病情同意书》,左右为难。
藤野的就诊过程文档太详实了。
如果按照医院的调查标准,他估计是能够全身而退的。
如果仅仅是这样,光希并不会左右为难。
毕竟调查是需要时间的。
正如藤野想象的那样,只要拖到考试结束,他到底有没有精神操纵患者已经不重要了。
可是光希的目光再度落回桌子上。
这些东西,如果藤野抓着不放,想必一两天就能得出他是冤枉的结论。
这件事,姐姐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还是选择在这个时间,考试前整整一周发难?
甚至让自己来文档室查找藤野的相关文档。
这意味着什么?
光希倒吸了一口气。
姐姐可能需要自己动手,让这些《同意书》灰飞烟灭。
这样藤野百口莫辩,一定会丧失参加考试的资格。
别说参加专门医考试了,他应该是丧失了继续当医生的资格。
唯一可能涉及争议的,也不过是自己做了这种恶劣的事情。
但只要像此时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搞定。
这破旧的文档室甚至没有监控。
几乎没有风险。
但也终究是“几乎”。
更何况,光希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并不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
恰恰相反,在姐姐和父亲的教导下,她一直是那个最循规蹈矩的大夫。
可能不出色,但不出轨。
她针对藤野,也是因为他的诊疗和姐姐教导自己的不同。
而且那些所谓的针对,也是在教授默认程度内的小手段罢了。
但面前的决择,并不那么简单。
只要迈出这一步,销毁了藤野的归档文档,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了。
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到底是因为藤野充足的证明而悬崖勒马,还是跟着姐姐一条路走到黑呢?
也许他们过于急着发难,忽视了藤野是个好大夫的可能性?
这件事,可能需要思考一下。
在她思考时,屋外的藤野也在疑惑。
小鸟游光希的声音断断续续,但他听得出来,对方真的在看自己的《病情知情同意书》。
那不外乎就是让那些同意书消失罢了。
他看着门口。
仍旧虚掩着的木门并没有打开。
任小鸟游光希胆子再大,她也不敢在文档室生火。
而在文档室撕毁文档,也许会因为碎纸屑露出马脚。
所以他判断,对方会先将文档带走,回家处理掉。
因此,只要守着这个门口,最好是录下一部视频,这样就可以阻止她的一切行为。
藤野一旦决定,就不再尤豫。
他缓缓蛄蛹到门缝,手机对准小鸟游,时刻准备开始拍摄。
好在不管是文档室还是走廊,都亮着昏黄的灯,藤野的手机亮光并没有引来谁的注意。
不仅是小鸟游光希,还包括楼上的纱绮。
她不解地看着藤野和结衣。
这两个人究竟在干嘛?
蹲着?
按照书上写的东西,这会不是应该要开始接吻了吗?
至少是爱抚啊!
情难自禁的时候,总会摘下口罩吧。
只要拍到他们接吻的画面,她就能和藤野打小报告了!
争宠真是女人的天性。
尤其是纱绮这样无依无靠的。
她的性格已然和当大小姐时完全不同。
不知何时起,满脑子想的都是不要再度被抛弃,怎么继续留在藤野身边,怎么赶走他身边的其他女人。
可能是她开始接受藤野那不带贪婪的善意。
可能是第一次看到花子在藤野身上留下口红的酸涩和危机感。
但这都不重要了。
她只想尽自己的努力,一个个赶走藤野身边这些莺莺燕燕。
花子老师也好,结衣也好。
都给我滚远点吧!
她才是那个永远待在藤野身边的人。
想到这,她继续鼓起精神,看向半地下室的二人。
怎么还蹲着啊?
纱绮都感觉自己的脚有些麻了。
突然,她看到藤野动了。
藤野趴在门缝。
看着小鸟游突然起身开始整理着桌子上的文档夹。
他眼前弹出了熟悉的选项。
【小鸟游光希:果然,还是选择帮助姐姐好一点吗?只要把藤野的这些同意书带走,就不会再有什么烦恼了。只要自己能离开这间文档室,对,只要能到达那扇门之后,一切都死无对证了。但是真的感觉好糟,这是坏事,甚至是违法的事情。呜呜呜,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啊!都怪藤野!!!】
【世界线一:任由小鸟游光希带走自己的《同意书》,这是你在调查中的最后救命稻草,但你选择放弃。(奖励:一根麻绳,要不你还是自己了断吧。)】
【世界线二:立马推开门,指责小鸟游光希的违法行为,自己保存这些《同意书》,直到下个月调查组上门时转交给他们。小鸟游光希的道歉)】
【世界线三:让她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小鸟游光希+300000万円存款)】
藤野没有任何尤豫。
第一条完全是扯犊子。
真象奖励说的一样,真按照那样做,不如自己自行了断算了。
第二个选择看似可行。
但是下个月检查组上门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只有第三个是可选项。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恰好也和自己的打算相同。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小鸟游光希开始整理文档的这一刻。
开始录制。
镜头里的小鸟游光希抿着嘴。
头顶昏黄的灯光照射下,她的长发在脸上留下一道道阴影。
她咬着牙,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还是苦一苦藤野吧,骂名我来背!
她还是选择了姐姐。
这些《同意书》是没有意义的!
对!
没有任何意义。
医生告诉他们需要签字罢了。
他们懂吗?
他们不懂!
他们同意的是“签署《治疔知情同意书》后,你就会好好给我治病”这套逻辑。
而非真的听懂了医生那些乱七八糟的医学名称。
藤野仍旧是那个阴阳师式的精神科大夫!
他是在做法,不是在治病。
对!
她说服了自己。
至少是此时此刻。
人总得在做坏事的时候给自己找点借口,尤其是老实人。
她象做贼一样。
哦,并非是像。
小鸟游光希佝偻着腰,飞快地把全部《同意书》都装在一个新的文档袋里。
只要离开,只要能到达那堵门之后。
今天的一切,都可以算是没有发生。
她只觉得这短短十几步的距离,长得象几百米。
她知道这不是因为她娇小身躯上的小短腿,而是因为自己的心虚。
光希轻轻摇了摇头,长发披散在脑后。
能有什么差池?
她紧了紧大褂,小心翼翼地将藤野的文档放回原处,夹着那个装满藤野清白的证据,也是自己罪证的文档袋朝门口走去。
很简单的嘛。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她的手放到了门把手上,脸上的紧张终于消散了几分。
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看嘛,已经到达安全区了。
她拉开了门。
笑容僵在了脸上。
藤野正蹲在门口。
缓缓拉下脸上的口罩。
朝小鸟游光希露出了一个璨烂的微笑。
只是这个微笑在她眼里,
如同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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