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半秒，我赶忙敲下回复，连带着后背都窜起一点心虚的凉意。

【您放心吧，安安还在里间躺着呢，我怎么可能乱来！】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她的回复就跳了过来。

【你知道就好，白薇累了这么久，别欺负人家，也别吵着安安休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心情有些复杂，回了个“明白”，她那边便没了动静。

雪梅姐应该是早就看出来，我跟顾白薇之间有点什么了，倒她并不在介意，只是不想我在病房里乱来。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红姐回了消息。

【许愿，你终于想起姐姐了？我还以为你在上海的温柔乡里待着，早把我这个旧人忘到九霄云外了呢。】

看着这行字，我仿佛都能看见她红唇里叼着烟，倚在床头边，睁着那双桃花眼一脸幽怨的模样。

指尖快速敲着屏幕，回复了过去。

【哪能啊，一直在照顾安安，忙得脚不沾地，哪有什么心思，享受温柔乡。”

【你就吹吧，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一直都是白薇和你雪姨在照顾安安，别以为我知不道。】

跟她一来一回闲扯了两句，我直接切入正题，问起了秋叔的事。

红姐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了消息过来。

【你的事，雪梅姐跟我说了，秋叔是赌场的老人，当年确实跟你二叔接触过，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等你回镇上了，亲自过来问他吧。”

顿了顿，她又发来一条消息，字里行间的暧昧几乎要漫出屏幕。

【我刚在洗澡，正想你呢，你就发消息过来了，我买了一些好东西，你肯定喜欢。】

随即她就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我刚看一眼，心跳就不受控制的加速了起来。

我定了定神，指尖顺着顾白薇垂落的短发轻轻捋了捋，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句“好”。

接着跟她闲聊了起来，从苏安的病情，我近期的行程，到赌场的生意，一晃就聊了快一个小时。

窗外的渐渐下起了淅沥的小雨，时间也来到了深夜十一点，怀里的人忽然轻轻动了动。

我低头看去，顾白薇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沾了露水的蝶翼，缓缓睁了开来。

她刚睡醒的眼睛蒙着一层水汽，懵懵懂懂地看了我好半天，才带着浓浓的鼻音开口：“我睡了多久？”

“快一个小时了。”我放轻了声音，跟红姐飞快地敲了句收尾的话。

【安安醒了，先不聊了，我后天就从上海回县城，最晚大后天就去镇上找你。】

红姐秒回了个勾人的表情包，附带一句。【等你哟，姐姐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心里一荡，赶忙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这么晚了，在跟谁聊天呀？”顾白薇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斜眼瞥着我问道。

“和余瑶聊了会儿天。”我随口胡诌。

“哦！”她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然后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包和外套：“谢谢你的肩膀，我该回去了。”

我也跟着站了起来，脑子里瞬间闪过雪梅姐刚才的警告，到了嘴边的挽留又咽了回去。

伸手帮她理了理皱掉的衣角，低声叮嘱：“下雨了，路上小心点，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她低头看着我帮她整理衣角的手，眼神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随即笑了笑，悄声道：“知道啦，下次想要我帮忙了，可以随时找我！”

她红着脸说完这句话，留下一道香风，有些慌乱的走出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客厅里瞬间空了下来，暖黄的灯光下，我还在回味刚刚的话，悸动的心情一时很难平复下来。

……

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里间病房的门，房间里只开了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夜灯，光线柔得像水，把整个房间裹在一片朦胧里。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轻轻响着，窗外深夜的霓虹隔着朦胧的雨幕，透进来一点微光，却半点扰不到这病房里的静谧。

我放轻脚步走到病床边，挨着床沿坐了下来。

苏安脸色比昨天好了太多，不再是那种毫无生气的苍白，唇上也染了点淡淡的血色，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我看着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触感软乎乎的，带着一点温热的体温。

就在指尖触到她皮肤的那一刻，苏安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颤。

我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下一秒，她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看，眼尾微微上挑，此刻刚睡醒，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盛着揉碎的星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我就这么看着苏安，她也看着我，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过了好半晌，我才张了张嘴，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生怕大一点，就把这场景打碎了：“醒啦。”

苏安眨了眨眼，眼尾慢慢弯了起来，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本就生得极美的一张脸，此刻这一笑，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将之前的病气全都冲散了，只剩下满眼的温柔和鲜活。

她张了张嘴，声音还有点刚醒的沙哑，轻轻的，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我的耳朵里：“许愿，我想你了！”

我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也跟着笑了起来，指尖重新落回她的脸颊上。

我们就这么对视着，笑着，不用多说一个字，那些悬心的日夜，那些焦虑的等待，那些没说出口的担心，全都在这相视一笑里，烟消云散了。

那天晚上，我和苏安聊了很多很多，聊她昏迷时做的长长的梦，聊我昏迷时的梦境，聊余瑶已经知道我和她事，事无巨细的聊着，直到苏安再也坚持不住，沉沉睡去。

……

后天。

机场的广播里循环着登机提示，我双手插兜，宋甜甜紧跟在身旁，阿七则是跟在我们身后，一步步登上了回容城的飞机。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飞机缓缓滑出停机坪，引擎发出轰鸣，猛地冲上云霄。

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看着那些鳞次栉比的高楼慢慢缩成模型，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脑海里闪过刚刚在病房里告别的场景，苏安已经能靠着床头坐起来了，拉着我的手不肯放，眼睛红红的。

雪梅姐就靠在病房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我和苏安，眼神里有叮嘱，也有藏不住的不舍，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笑着调侃她们，不过是提前几天回去，整这么伤感干嘛，可看着苏安泛红的眼眶，心里还是又暖又涩。

云层在窗外翻涌，两个多小时的航程一晃而过。

当广播里传来空姐温柔的提示音，告知飞机即将降落在容城双流机场时，机身传来一阵轻微的颠簸，随即稳稳地落在了跑道上。

我们一行三人，跟着人流下了飞机，走在宽阔的航站楼里，我抬头看向落地窗外，容城的天空仿佛始终都是灰蒙蒙的，带着蜀地特有的湿润气息，跟上海的繁华截然不同，却满是熟悉的味道。

我脚步缓了缓，眯眼看着窗外，低声呢喃了一句：“又回来了。”

宋甜甜走在旁边，听见我的话，扭头拍了拍我的胳膊，笑着打趣：“怎么，刚回来就感慨上了？”

我收回目光，看着她笑了笑：“这会儿倒是活过来了，在上海跟个小哑巴似的。”

“许愿！”宋甜甜俏脸一红，有些恼怒的向我追了上来。

“我又没瞎说，在雪姨面前，你那股柔柔弱弱的淑女样呢，这就原形毕露啦？”

我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那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真恨不得狠狠咬我两口似的。

“许愿，你给我站住，我要咬死你……就知道取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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