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宸又走了一段距离，随便找了一个学生，随手丢了几个探测术过去。

结果让他心头一紧。

虽然波动很微弱，比那些小黑胖子弱了不止一个量级。但确实是那个熟悉的感觉。就象稀释了无数倍的毒液，正潜伏在这些学生体内。

“靠。”王宸暗骂一句。

之前那些失去理智的超凡生物在城市里制造了好几起混乱，他们查了很久都没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只知道那是某个实验的失败品。

没想到，幕后黑手居然是躲在沪市，跟他们原本所在的城市隔了十万八千里。

江沅明比他入职更早，还曾是二阶褪凡境的超凡者，自然也掌握有探测法术。在检测了几个人后，她脸色同样凝重：“他们体内的负面情绪，不是自然产生的，是被刻意引导、放大的。这风水布局，就是为了收集和放大负面情绪。而这些负面情绪在他们体内的运行路线，则是某个未知仪轨的雏形。”

说到这，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校园霸凌，也不是单纯的风水问题。有人在利用这所学校做实验，用风水布局放大学生的负面情绪，再将这些负面情绪转化为超凡能量，试图将普通人转化为超凡者。”

在听到江沅明的话后，王宸的脑子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云山国际学校的诡异风水布局，学生体内被放大的负面情绪，夹杂的超凡能量，和小黑胖子相似的波动，频繁的校园霸凌……

“真是好大的局啊。”王宸刚想感叹一句。

忽然“嗡——”的一声巨响。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脚下传来，象是某种巨大的机械开始运转。紧接着，整个校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光线也变得诡异起来，一层半透明的薄膜从四周升起，像倒扣的碗，将整个学校笼罩在内。

王宸猛地回头，校门外的街道还在，行人还在走动，但他们似乎完全看不见这层薄膜，也听不见刚才那声轰鸣。

被发现了。

幕后那人察觉到了有超凡者靠近，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暴露，于是直接激活了阵法，将整个学校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牢笼。

“靠，要不要这么倒楣。”王宸暗骂一句。

自己是不是跟这幕后黑手杠上了？先是被小黑胖子砍死，后面出去巡逻又遇到一个，现在去别的城市给人出头，还能撞上之前事件的幕后黑手，八字互克也不至于这样吧。

王宸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是行动却一点不迟，第一时间尝试沟通绿磨坊，想将两人传送出去，结果却感受到一阵阻力，这里的空间被封锁，传送手段根本不管用。

他又试着用魔网向外发消息求援，同样失败，手机也显示没有信号。

所有对外联系信道，全被切断了。对方准备得很充分，看来早有被发现的准备。

“别想这些了。”江沅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手中已经开始凝聚法术的光辉，做好了战斗准备，“准备一下，估计马上就要来一场硬仗了。”

“怎么说？”王宸问。

“这是很常见的赌徒心理，发现事情败露，自己的布局毁于一旦。这时候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留要么跑。”

“而对方在这里布局许久，投入的资源不会少，沉没成本太大，直接离开怕是会元气大伤。如果不想落地一场空，那就要最后收割一波，检验一下自己的实验成果如何。何况，对方已经将这里隔离，那么肯定就是要进行最后的收割了。”

“精彩的推理，可惜你们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有机械合成音从校园广播系统里传来。

“可惜，你们今天注定要命丧于此。”

王宸和江沅明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如果不是你们突然闯进来，我还有充足的时间去慢慢培养这批小白鼠，用温和的方法让他们逐步与负面情绪融合。”那声音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不甘，“但可惜，你们发现了这里的秘密，现在我只能以会摧毁他们理智的方式，催生一批半成品看看成效果了。”

说到这，那声音忽然变得阴狠起来：

“作为浪费了这些时间材料的惩罚，你们就作为检验这些半成品的试金石吧。”

伴随着最后那句话，一股浓郁到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从地底渗出。

那是负面情绪凝聚成的实体，带着刺骨的寒意，从学校的每一寸土地中涌出，如同活物一般，向这里的每一个学生和老师包裹过去。

那些被黑色雾气缠住的人，身体猛地僵直，瞳孔瞬间失去焦距，嗓子里发出无意义的痛苦嘶吼。

紧接着，他们的肉体开始畸变，皮肤下的肌肉诡异的隆起，骨骼发出噼啪的断裂声，各种不属于人类的结构在体表浮现。

有的人长出蝙蝠般的肉翅；有人手指融合，变成利爪；有人皮肤转红，头顶冒出扭曲的角；更有甚者完全脱离人形，身上的骨头溶解化为一摊蠕动的肉块。

大量负面情绪将他们的理智彻底冲垮，全部化为了只知杀戮的嗜血怪物，开始与距离最近的人互相厮杀。

尖叫与嘶吼交织在一起，将这里化为人间炼狱。

距离两人稍远的地方，黄国涛夫妇正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兴、兴杰，你、你怎么了？”黄母的声音发颤，伸出手想去拉他。

由于超凡的遗忘特性，他们眼中的黄兴杰并没有变成怪物。他们看见的，只是自己的儿子突然面色狰狞，神态痛苦，象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折磨。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真实的黄兴杰已经彻底异化。皮肤变成暗红色，背后隆起一对畸形的肉翅，肌肉膨胀撑破了校服，嘴里长出参差不齐的獠牙。

他已经不再是人类了，而是一头没有理智的怪物。

黄兴杰，或者说，那个曾经叫黄兴杰的怪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扫过周围，最后落在面前的两个人身上。

那两个他应该认识的人。

但负面情绪已经冲垮了一切。他脑海里只剩下纯粹的恶意、杀戮的欲望，以及仇恨。

对那个把他打成一条死狗一样，让他丢尽脸面的人的仇恨，被大量负面情绪灌入而烧坏的脑子，已经不支持他回忆起对方的名字，愤怒溢满他的胸腔，他要发泄，而离他最近的两个人便是最好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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