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泥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把嘴唇抿紧了,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石猴看着陈泥。
石猴看了他半天,拿他没有办法。
陈泥身后还有一个人。一个大约三十岁的壮汉,左臂齐肘断了,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晃荡。他的脸上横着一道从额角到下巴的刀疤,一看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但石猴注意到,吴大虽然断了一只手臂,却自动承担起了走在队伍后方殿尾的位置。他用那只残存的右臂拄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沉默地跟在所有人后面。
他有行伍经验。石猴一眼就看出来了。
到了第五个月,石猴身后的队伍已经膨胀到了上千人。
其中大部分是真正走投无路的流民。
还有一些是散落各地的墨者残馀,他们听说有个神猴在救人,便循着消息赶来,想看看是不是哪位墨家的大贤在行非攻兼爱之道。
来了之后发现是只猴子,愣了半天,然后也留了下来。
甚至有几个落魄的小贵族混在人群里。他们的封地被灭了,家族被屠了,光着脚混在流民堆里,和佃农吃一样的泥块。
石猴依然没有创建任何组织。
他没有封官,没有造册,没有划地盘。他只是走到一个地方,治好当地的病患,然后用大白话说几句道理,便接着往前走。
但那些道理,是有力量的。
石猴沉默了一息。
吴大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
石猴没有接话。
人多了之后,问题也就来了。
不是所有跟在石猴身后的人都是走投无路的善良百姓。其中混了一些心思不正的家伙。
一天夜里,石猴坐在营地边缘吐纳,听到了几个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石猴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那几人上方的一根树枝上,金色的眼瞳在夜色中亮得瘆人。
那几个人浑身一僵。
石猴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面前。
那男人的脸色唰地变白了。
你左手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刀的痕迹。你说你是种地的农户,但你的手心没有一点犁把的磨损。
那男人的嘴唇开始哆嗦。
石猴的语气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怒意。他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事实。
但那男人的膝盖已经软了。不是因为害怕石猴的法力,而是因为石猴把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在了他面前。
那男人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旁边那几个同谋的家伙早就跪成一排了。
那男人哭了好一会儿,爬起来,一声不吭地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其馀几个人也灰溜溜地散了。
陈泥目睹了整个过程,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等那些人走远了,他才开口。
陈泥的身体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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