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盯着炉火,双目圆睁。
他不仅在学,还在找窍门。
他发现老君在引离火入坤土时,为防火力过猛伤了药性,会刻意在巽位留一丝风口作为缓冲。
“老君。”孙悟空开口,“如果把坎位的水气抽出一丝,裹在金公外面,是不是就不需要巽位的风口来缓冲了?这样火力更集中,成丹的速度也能快上一分。”
老君摇扇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睁开眼睛,看了孙悟空一眼。
这猴子不仅一眼学会了他的手法,还在短时间内看出了这套炼丹术中为求稳而留的冗馀,并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且理论上完全可行的优化方案。
这猴子在炼丹这一道上,根本不存在任何门坎。
老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你可以试试。”老君说道。
孙悟空毫不客气,直接将一丝灵明态能量探入八卦炉中,按自己的想法,抽调了一丝坎位水气。
炉内火焰猛地一窜,随即稳稳平息。
成丹的速度果然快了一分。
老君看着这一幕,重新闭上眼睛。
“第三转……”
兜率宫内,一老一少,一个教,一个学。没有长篇大论的玄理,只有硬核的实操和数据修正。
……
南天门外。
魔礼海抱着碧玉琵琶,在云头上焦躁地来回踱步。
“大哥,那妖猴进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动静?”魔礼青皱眉问道,“莫不是被老君的童子当场打死了,连渣都没剩下?”
“哼,那等粗鄙野猴,敢擅闯兜率宫,被打死也是活该!”魔礼海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哪咤那小子这次怎么跟李天王交代!”
四大天王正说着,忽见前方云海翻涌,一个扎着总角、穿着金色道袍的童子,手里提着紫金红葫芦,急匆匆朝南天门走来。
正是兜率宫的金角童子。
魔礼海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满脸堆笑。
“金角仙童,这是要下界去采办药材?”
金角童子正因为被孙悟空挤了位置心里憋火,见魔礼海拦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采办什么药材!老君吩咐,九转金丹炼到了紧要关头,缺一味极寒之地的水精,命我速去北海取来!”
魔礼海一听,心中暗喜,连忙凑近些,压低声音问道:“仙童辛苦。敢问仙童,方才是不是有只不知死活的灰毛野猴子闯进了兜率宫?”
金角童子停下脚步,看了魔礼海一眼。
“你问那猴子干什么?”
“嘿嘿,那猴子下界来的,不懂规矩,私闯离恨天。”
魔礼海搓了搓手,眼中闪过幸灾乐祸的光芒,“我等兄弟正好奇,那妖猴是不是被老君降下天雷,轰得连渣都不剩了?还是被仙童您用这紫金红葫芦给化成脓水了?”
金角童子听完,眼神古怪地看着魔礼海。
“轰成渣?化成脓水?”
金角童子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嫉妒与不忿。
“那猴子现在正蹲在八卦炉前面,老君亲自摇着笆蕉扇,一步一步地教他炼九转金丹呢!他嫌我碍事,把我挤到一边,老君连句重话都没说,还夸他悟性高,让他随便试火候!”
金角童子越说越气,跺了跺脚。
“我跟了老君几百年,都没这待遇!那猴子看一眼就能炼出极品聚气散,现在正跟老君探讨怎么优化六丁神火的流转路线呢!”
说完,金角童子不再理会愣住的四大天王,提着葫芦驾云下界去了。
南天门外一片安静。
魔礼海抱着琵琶的双手微微发颤,双眼圆睁,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魔礼青、魔礼寿、魔礼红三兄弟也是面色发白,面面相觑,只觉平日里的认知被彻底颠复。
老君亲自教他炼丹?
还让他随便试火候?
那可是太上老君,平时连玉帝去请都要看心情的道祖。
现在居然在手柄手地教一只下界来的野猴子炼九转金丹?
这猴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道他真的是什么隐藏了身份的大能?或者是哪位远古大神的嫡传弟子?
魔礼海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后背发凉。
他回想起刚才在天河水府外,自己对这只猴子的嘲讽和辱骂,冷汗浸透了衣甲。
如果这猴子真有这么硬的背景,那他们四大天王刚才的行为,纯粹是在自寻死路。
“大哥……”魔礼红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咱们……咱们是不是被李天王当枪使了?”
魔礼海没有说话。
他盯着兜率宫的方向,眼中满是后怕与怀疑。
李靖昨天在天庭到处散布消息,说哪咤带了只粗鄙不堪的野猴子上天,让他们多加留意,摆明了是想借他们的手去教训这猴子。
可是,李靖难道不知道这猴子的底细?
如果他知道,那就是在故意坑他们四大天王。如果他不知道,那这猴子的背景深得连李靖都探不到底。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他们四大天王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走……”魔礼海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回府!从今天起,谁也不许再提这只猴子的事!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四大天王刚要转身开溜,身后却传来一阵懒洋洋的笑声。
“四位天王,这巡视的任务还没完,怎么急着要走啊?”
魔礼海身子一僵,回过头,只见哪咤踩着风火轮,手里抛弄着火尖枪,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哪咤方才在南天门内将金角童子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此刻心里爽快极了。
他早就看这几个跟着李靖作威作福的家伙不顺眼,如今猴子不声不响地打了他们的脸,连带着也打了李靖的脸,哪咤只觉胸中积攒的闷气一扫而空,对孙悟空的好感又拔高了数层。
“三太子……”魔礼海干笑两声,脸色比哭还难看,“我等兄弟突然想起府中还有要务,正要回去处理。”
“要务?莫不是急着回去向我爹禀报,说那只下界来的野猴子,如今成了老君座前的座上宾?”
哪咤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戏谑,“方才不是还说人家连南天门的门坎都不配跨进来吗?怎么,现在不敢去兜率宫看他被轰成渣了?”
四大天王面色铁青,却半句不敢反驳。
“行了,快滚吧。”哪咤挥了挥手,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大笑出声,“回去替我带句话给我爹,就说他这借刀杀人的把戏,用错地方了!”
四大天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驾云离去,再顾不得半点天王的威仪。
而在兜率宫内。
孙悟空依然蹲在八卦炉前,金色的眼瞳中倒映着六丁神火的光芒。
“第四转,木母与金公交媾,引戊土之气调和。”老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老君,这戊土之气若是从艮位引入,是不是能更好地压制木母的狂暴?”孙悟空头也不回地问道。
老君手中的笆蕉扇微微一顿。
他睁开眼睛,看着孙悟空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几分复杂。
这猴子不仅学得快,而且提出的每一个优化方案,都直指炼丹术最内核的本质。
“大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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