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先生在顾氏待了两天，已经把他们如今所有和基因编辑相关的事情都摸清了，尤其是和明德合作的这个项目，他还做了深层次的研究。

会议室里，史密斯先生首先表达了对这个项目的认可，整个项目的研究思路极具前瞻性，实验设计严谨规范，数据样本详实可靠，在基因测序与靶点研究上实现了突破性进展。不仅对和明德的这次合作有作用，后续就算在推进新专利的研发上，也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同时他也提出，这些夸赞都是基于项目前期的一些表现，项目中后期，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项目的数据和方向却象是突然换了方向，和之前的简直不能比，完全就是惨不忍睹。

史密斯先生觉得奇怪，便问顾语蔚是什么原因，为什么同一个项目，前后会差别这么大。

顾语蔚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前期那些数据和实验都是杨玏他们做的，后面他说的“惨不忍睹”这些，则是在杨玏他们离开后，顾语蔚被赶鸭子上架，自己胡乱应付的。

但她当然不能说，于是便从其他方面找借口。

“老师，实不相瞒，这个项目前后之所以会差别这么大，确实是因为中间出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史密斯直接问，他喜欢有话直说。

“是因为原本负责项目的人，最近离开了。”

“离开了？为什么？”史密斯皱眉，他们这个行业比较小众，又特别需要钻研的精神，所以一般确定工作后，基本都不会随意改变，经常都是一条路走到底。

“既然您是我老师，那我也就没有什么不能和您说的了，”顾语蔚佯装下了很大的决心，满眼的委屈和无奈，“其实这个项目之前都是一个叫“杨玏”的在负责，他仗着自己是项目内核，恃才傲物，前段时间突然背信弃义，被别家公司挖走，直接跳槽离职了。走之前他心存恶意，故意把内核实验数据打乱，把正在推进的基因编辑流程搞得乱七八糟，连后续的实验步骤都没留下完整记录，我接手的时候，整个项目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拼尽全力也没法挽回，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顾语蔚说得声情并茂，一副实在没办法，被连累陷害的无辜模样，边说，边观察史密斯的表情。见他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便觉得这事八成是成了。

于是，又趁机拍了一波马屁：“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邀请您过来的原因，事已至此，也只有您能帮助我们了。”

史密斯本就是一心钻研学术、心思单纯的学者，从不曾揣测过人心险恶，看着顾语蔚这副委屈又气愤的样子，没有丝毫怀疑，当即便信了。

他原本就对项目混乱极为不满，此刻得知真相，怒火瞬间冲上头顶，脸色涨得通红：“杨玏是吧，这个人我记住了。身为科研人员，他把最基本的职业道德都抛到了脑后，为了一己私利跳槽也就罢了，竟然还恶意损毁耗费无数人心血的基因项目，这种背信弃义、毫无底线的人，根本不配踏入科研领域。实在是令人不齿，让人气愤！”

顾语蔚站在一旁，垂着眼遮住眼底得逞的笑意，继续煽风点火道：“当然，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完成的，后面免不了有其他人的支持。”

“哼，”史密斯冷哼一声，“还能有谁，谁接纳他，给他提供了新的岗位，肯定就和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

顾语蔚佯装思考：“我听说，他好象去了明德，而操作这件事的，是他们的一个副总，叫温若。”

明德集团这个名号史密斯当然听过，据说财力底蕴深不可测，手握千亿资本盘根交错，横跨多重高精尖产业。近几年强势入局基因编辑赛道，凭借不计成本的资金投入和顶尖的科研团队，短短数年便打破行业固有格局。

但史密斯不在意这些：“明德又如何？基因编辑的探索，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坦途。这是一条无比漫长的征途，布满荆棘，充满未知，需要耐住心性，在无尽的试错中艰难前行。他们倒好，不尊重这个行业，直接窃取别人的果实，这种毫无职业操守、忘恩负义的人，日后在行业里必定寸步难行，我也绝不会认可他们的任何研究成果。”

到此，顾语蔚才终于满意地笑了，又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老师，您也不要太生气了，为这种人，实在是不值得。现在您也在北城，后续在一些活动中难免会和他们遇到，到时我们再恪守自己的原则，坦荡面对即可。”

“最好别让我碰上他们，我不会让他们好看。”史密斯说话很直，搞学术的，常常都是非黑即白。

“您放心吧，我们请您过来是为了合作研究的，这种事情我一定尽量帮您避免。”顾语蔚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已经在迫不及待地进行下一次计划了，就想着等到哪次活动，邀请史密斯一起，好让他和温若碰上。

一来，是让温若他们见识见识她的实力，杨玏走了又怎么样，她不还是立马就找了个更厉害的。

二来，按史密斯刚才这反应，顾语蔚觉得她的铺垫应该是已经到位了，现在他对温若和明德满是厌恶，照他这一根筋、疾恶如仇的性格，后续免不了会有好戏看。

两人又聊了几句，多是和项目有关。结束后，史密斯突然开口：“对了，我之前让你查的那个人有进展了吗？”

顾语蔚当然没查，但同样的理由，她之前已经用过了，所以这次，便换了一个：“我查了，但目前国内网站上能查到的信息非常少，您能把之前和对方交流的网站和细节分享给我吗？我好做更深入的调查。”

“没问题。”很快，史密斯就把她要的东西发过去了。

顾语蔚看了一眼，她对这个网站十分陌生，他们讨论的东西，她更是一句也看不懂。但耐不住好奇，于是问道：“老师，我可以问一下，这个人和您是什么关系吗？毕竟您这么迫切地想要找到他。”

史密斯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其实什么关系也没有，他只是在我提出的问题下面做了回答。于我而言，象是知音，或者指导。”

他说的话，顾语蔚听不懂，而且还觉得他神经兮兮的，可能搞研究的就是如此吧，反正她理解不了。

但还是一口应承下来：“您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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