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一战彻底结束,等暴雨停息,林渊与安心没有多耽搁停留,反复确认血棺封印完好无损、僵尸队伍安稳受控后,即刻催动纸马,领着队伍再度踏入夜色。
经此一役,两人将“昼伏夜出、避世潜行”的准则执行到极致,彻底断绝与世俗的交集,只为安稳完成赶尸任务。
一路绕开村镇、避开活人没有偷袭、没有截杀、没有诡道觊觎,这般步步为营的赶路,一走便是整整五日。
五日间风平浪静,血棺始终赤红温润,棺身封印稳固如初,棺内血僵尸安安静静,连一丝细微的刮擦声都未曾传出。
身后的僵尸队伍在符纸与控尸铃的双重压制下,步伐僵硬却规整,始终紧跟马车,毫无躁动。
林渊与安心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却从未真正放松——赶尸之路的凶险从不是偶然,而是藏在每一个计划内的节点里。
第六日深夜,铅云厚重如墨,将星月彻底屏蔽,天地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连吹拂的夜风都骤然变冷,带着刺骨的冰寒,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纸马的步伐渐渐放缓,不等林渊下令,便自主停在了原地,几具灵智纸马,此刻竟透出一丝本能的畏惧,四蹄微微颤斗,不敢再向前半步。
林渊率先翻身下马,眉头瞬间紧锁。
无需罗盘指引,一股极致阴冷、死寂彻骨的气息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冻得人骨髓发僵。
这股冷意不是冬日寒风的凉,而是源自地底深渊的阴寒,带着吞噬生机的凶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
安心紧随其后跳下马车,一手紧握控尸铃,一手迅速从空间戒指中取出狙击枪,指尖扣上扳机,抬眼望向前方。
只见两人眼前横亘着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巨大寒潭。
潭水呈浓得化不开的墨黑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象一块沉睡万年的玄冰,死寂得令人心悸。
潭边寸草不生,灰褐色的岩石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冻得泛出青黑色,地面干净得诡异——没有杂草、没有虫蚁、没有飞鸟走兽的痕迹,连一片落叶都看不见。
这片局域,仿佛被世间所有生命彻底遗弃,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阴冷与荒芜。
更让人心头发沉的,是那股若隐若现的恐怖压迫感。
这股威压是一种源自深水的凶兽威压,如同远古凶兽蛰伏潭底,只需轻轻一动,便能翻江倒海、吞噬一切。
哪怕两人站在寒潭百米之外,都能清淅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这里就是地图上标注的阴气补给点?”安心压低声音,目光死死锁定平静无波的潭面,狙击枪准星缓缓扫过潭心,“太诡异了,连半点活气都没有,压迫感强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渊抬手示意纸马与僵尸队伍退到百米外的背风处,他快步走到血棺旁,指尖轻轻按在赤红棺身之上,眉头皱得更紧——棺身的赤红已微微变淡,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沉闷响动,血僵尸的气息开始躁动,封印的阴气消耗已达临界值。
若是再不及时补充精纯阴气加固封印,用不了三个时辰,血僵尸便会冲破封印,届时前功尽弃,任务失败!
“没错,就是这里。”林渊沉声开口,从怀中取出那张泛黄褶皱的赶尸线路图,借着袖中微弱的荧光,将地图缓缓摊开。
左手握着的古朴罗盘,一靠近寒潭便瞬间失控,指针疯狂旋转,针尾泛出浓郁的漆黑阴气,最终死死钉在潭心位置——那里,正是整片局域阴气最精纯、最浓郁的内核,也是加固血棺封印的唯一去处。
地图上,这片寒潭被用触目惊心的猩红墨迹特意标注,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历代赶尸人留下的手记与警示,字迹潦草慌乱,字里行间都透着极致的恐惧,一看便是用血与命换来的惨痛教训。
林渊指尖抚过猩红标注,语气凝重,一字一句沉声念出上面的记载:
“玄阴寒潭,潭深千丈,阴气汇源,赶尸补阴至纯之地,然,潭中盘踞一头恶蛟,鳞冷如铁、口喷寒雾、凶戾至极,以血肉生灵为食,性极残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更惊悚的批注,声音越发低沉:
“百年间,凡途经此地的赶尸人,三十七支队伍十九支复灭,无一例外皆是惊扰恶蛟,尸骨无存。
往后赶尸队伍,宁可绕路也绝不敢踏入潭边半步。”
每一个字,都象一块重石砸在人心头。
安心握着狙击枪的手微微一紧,看向寒潭的目光多了些许凝重:“恶蛟?这么凶吗?这么多年这么多赶尸人都干不掉这头凶兽?”
“谁知道呢,古怪的很啊。”林渊收起地图,他转过身,望着漆黑无边的玄阴寒潭:
“可以选择避开的话,其实我也不想招惹它。”
他转头目光又看向血棺,摇了摇头:“如果不是血棺封印撑不住了,必须用这玄阴寒潭的阴气彻底稳住血僵尸,我们其实也没必要自找麻烦。”
“这头恶蛟一看就不好惹,我们又不是脑子有问题,何必去做好人好事呢。”
“可是没办法啊,既然血棺不能出问题,我们的任务不能出现意外,只能弄死这头恶蛟了!”
“就看看是这畜生的血脉厉害,还是我的古龙王血脉厉害了。”
说完,林渊目光寒意闪铄,心中已经对这头恶蛟起了杀意。
安心沉默片刻,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血棺是此次任务的内核,血僵尸一旦破棺,他们的赶尸任务会直接失败,连回归的资格都将失去。
相比之下,直面恶蛟可能是一件凶险之事,却也不能让他们退缩。
恶蛟又如何,敢挡他们的路,那就把这畜生给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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