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
“……”
他看着脑海中那罗列出来的、每一样都足以让三界大能打破头的珍贵材料清单，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五十万功德神水？这几乎是他目前全部身家的数倍！金光舍利子？还要自愿或功德圆满的？这玩意儿比功德神水还希有！三光神水？那是传说中的疗伤圣物，早已绝迹多年！十二品净世白莲莲子？还要用混沌青莲本源催生？混沌青莲早八辈子就碎成无数片了！
这难度，简直是地狱级别！
然而，就在林竹觉得这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心头刚升起一丝烦躁时，他脑海中却如同划过一道闪电，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金光舍利子……三光神水……甚至混沌青莲本源催生莲子所需的十万功德神水……这些东西，寻常地方自然没有，但对于某些存在了无数岁月、底蕴深厚到难以想象的势力来说……
如来佛祖！
林竹眼睛骤然一亮！他怎么把这尊大佛给忘了？西天灵山，传承自西方教，接引准提两位圣人经营了无数元会，什么宝贝没有？
金光舍利子，佛门历代高僧大德坐化，总会留下一些吧？三光神水虽然稀有，但以圣人之能，未必没有收藏！至于混沌青莲本源……虽然珍贵，但圣人手段莫测，或许也有办法！
最关键的是——林竹摸着下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他觉得，自己跟如来佛祖的关系，好象……还挺“不错”的？至少，大家“打交道”的次数不少，彼此也算“知根知底”。
自己现在有他们急需的九转大还丹，还“帮忙”照看着孙悟空，这难道不是加深“友谊”、促进“合作”的绝佳契机吗？至于白莲莲子……可以先“借”来用用嘛！以如来的“慷慨”与“大局观”，想必不会吝啬这点“小忙”！
“对！就这么办！”
林竹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忍不住低声自语，脸上露出几分自得的笑意。
“我真是太机灵了！这样一来，材料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只等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如来‘好好商量商量’……”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如何“化缘”，静室的门忽然被轻轻叩响，随即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正是哪咤。
只是此刻的哪咤，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跳脱与不羁，反而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
他快步走进来，看了一眼悬浮在空中的两件受损法宝，眉头微蹙，随即对林竹低声道。
“狱神大哥，出事了。”
林竹收敛心神，看向他。
“何事？”
“李靖……我爹……”
哪咤顿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别扭，但还是说道。
“他作为西天使者，已经到了凌霄宝殿，正在与玉帝陛下……谈判。”
“李靖？”
林竹愣了一下，随即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料到西天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必有动作。
他甚至做好了圣人直接施压，或者西天动用某些极端手段的心理准备。但……派李靖来？还是作为谈判使者？
这操作，有点让他看不懂了。李靖在西天什么地位，什么能力，林竹虽不完全清楚，但也知道绝不是什么内核决策层，更非擅长纵横捭合的外交人才。派他来，能谈出什么？
“就他一个人来的？没带什么‘厚礼’，或者……‘重兵’？”
林竹追问。
哪咤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那神色里，有对李靖过往作为的不齿，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怜悯的悲哀。“就他一人，形单影只。看那样子……不象来谈判，倒象是……来送死的。”
林竹闻言，目光微凝。
他瞬间明白了西天的意图——弃子！李靖就是被推出来试探天庭反应、甚至可能用来承受玉帝第一波怒火的弃子！所谓的谈判，不过是走个过场，或者说，是一个即将破裂的借口！
“西天……还真是够无耻，也够狠。”
林竹冷笑一声。
即便以他的立场，也觉得这般将属下当做一次性消耗品的行为，实在令人不齿。
他沉吟片刻，对哪咤道。
“走，我们也去凌霄宝殿看看。另外，”他眼神变得锐利。
“立刻加派人手，密切监视西天灵山，尤其是边境和天竺佛国方向的动向！李靖在此吸引注意，难保他们不会在别处搞小动作！”
哪咤一怔。
“狱神大哥，你是说……西天可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们会这么……下作吗？”
他虽不喜佛门，但也觉得这般行事，未免太过没有底线。
林竹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底线？他们连偷袭灭杀千里生灵、派弃子送死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对一群输红了眼的秃驴。”
哪咤心中一凛，连忙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去布置。
“等等。”
林竹叫住他，从蒲团上站起身，随手一挥，将仍在缓慢修复的两件法宝收起，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先不急布置。走，陪我去见见那位‘老朋友’李天王。许久不见，也该……打个招呼了。”
他说着，抬步向静室外走去，语气平淡，但哪咤却分明从他那平静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丝凛冽的寒光。
他忽然有点同情起那个即将面对玉帝和狱神双重“问候”的李靖了。同时心中也暗自警剔，狱神大哥说得对，西天绝不会只派一个李靖来送死那么简单，背后定然还有谋划！必须盯紧了！
凌霄宝殿内，此刻全然没了往日的庄严肃穆、仙气缥缈，反而弥漫着一股……极其接地气的、类似于凡间街头巷尾流氓斗殴般的“热闹”气息。
只见大殿中央，平日里宝相庄严、笑容可鞠的赤脚大仙，此刻正一只脚稳稳当当地踩在一个人的脑袋上，还嫌不解气似的，用光溜溜的脚底板使劲碾了碾，嘴里骂骂咧咧。
“让你来！让你当使者！踩不死你这吃里扒外的叛徒！”
被他踩在脚下的，正是那形单影只、凄凄惨惨的西天使者——托塔天王李靖。
他身上的官袍早已被扯得七零八落，沾满了脚印和灰尘，那标志性的宝塔不知被扔到了哪个角落，整个人被踩得脸颊紧贴冰冷光滑的仙玉地面，嘴巴歪斜，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这还不算完！旁边，以刚正威严着称、执掌天庭部分司法刑罚的昭圣大帝，此刻全然不顾及形象，撸起了宽大的袍袖，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双手高举着一张……不知从哪个偏殿顺手抄来的、沉甸甸的蟠龙纹紫檀木方凳！
他老人家脸色涨红，眼中喷火，对准李靖那撅起的屁股和后腰部位，抡圆了骼膊，一下又一下，结结实实地狠砸下去！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大殿中回荡，伴随着昭圣大帝中气十足的喝骂。
“叛徒！走狗！西天的哈巴狗！敢来天庭大放厥词！砸不死你！”
李靖被砸得嗷嗷直叫，四肢徒劳地在地上扑腾，却根本挣脱不开赤脚大仙那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磅礴仙力的一脚。
周围还围了一圈平日里或慈眉善目、或仙风道骨的神仙，此刻也都是满脸怒容，对着李靖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没了。有几个武职出身、脾气火爆的，如巨灵神之流，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似乎随时准备添加这场单方面的“交流”。
整个场面，哪里象是庄重威严的天庭议政之所，分明就是流氓痞子当街群殴的翻版！
林竹与哪咤步入殿中，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荒诞又带着点解气的景象。饶是林竹见多识广，此刻眼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哪咤更是张大了嘴，看着自己那位名义上的父亲被如此“热情招待”，一时间心情复杂难言，不知是该拍手称快，还是该觉得有些……丢人？
林竹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殿内的喝骂与击打声。
“行了，差不多得了。”
平淡的五个字，却如同定身法咒。
上一刻还在奋力砸凳的昭圣大帝，动作猛地僵住，高举的凳子停在半空。脚下用力的赤脚大仙，也下意识地放松了力道，将脚从李靖头上挪开，还颇为“贴心”地在他官袍上蹭了蹭并不存在的灰尘。
周围那些义愤填膺、蠢蠢欲动的神仙们，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收声，脸上的怒容迅速收敛，换上了一副或躬敬、或肃然、或带着几分心虚的表情。
所有人，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分开，各自整理了一下略嫌凌乱的衣冠，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到了大殿两侧。动作之整齐，态度之驯服，与方才那副“流氓斗殴”的姿态判若两人。
原因无他，只因进来的是林竹——三界执法狱神！这位爷的凶名与威势，早已深入人心。
更重要的是，今日西天派使者前来的由头，无论是孙悟空还是九转大还丹，都直接与他相关！某种意义上，他才是今日这场“接待”的真正主角与苦主。
玉帝陛下将此事交予他全权处理，已是公开的秘密。谁敢在这个时候，在他的眼皮底下继续“放肆”？那岂不是不给狱神面子？
侍立在玉帝宝座旁侧的太白金星，见到林竹，连忙小步快走下来，脸上堆起笑容，躬敬地拱手施礼。
“狱神大人，您来了。”
林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瞬间恢复“道貌岸然”的众仙，最后落在趴在地上、哼哼唧唧一时爬不起来的李靖身上，问道。
“陛下呢？”
太白金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几乎是附在林竹耳边说道。
“回狱神大人，陛下自南天门回来后，便吩咐闭门静修，暂不见外客。陛下有口谕。今日西天来使之事，全权交由狱神大人处置。大人可……放手而为，无须顾忌。陛下还说……”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若大人觉得有必要，哪怕是要打到西天灵山去，陛下……也会同行。”
林竹目光微动，心中了然。玉帝这是将舞台完全交给了他，甚至不惜以这种近乎“纵容”的方式，给予他最大的权限和支持。
这份信任与回护，不可谓不重。
更重要的是，玉帝似乎有意借此机会，让他立威，甚至……积攒某种“势”？联想到自己刚刚突破至半步准圣圆满，距离准圣只差那海量功德，林竹隐隐有所明悟。玉帝，这是在为他铺路，助他冲击那更高的境界！
“我明白了。”
林竹淡淡应道，心中已有计较。
他不再多问，带着哪咤，缓步走向大殿中央，那瘫软如泥的李靖面前。
李靖此刻头晕目眩，浑身剧痛，尤其是后腰和脑袋，火辣辣地疼。
他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两双靴子停在自己面前。
他挣扎着想抬起头，嘴里含糊地求饶。
“别……别打了……再打……真要死了……各位上仙……饶……饶命啊……就当小神是个屁……给放了吧……”
然而，当他努力聚焦视线，看清面前站着的是谁时，求饶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片死灰！
林……林竹？！三界执法狱神！
对于李靖而言，这位狱神的恐怖，甚至还在方才暴打他的赤脚大仙和昭圣大帝之上！
那是曾经单枪匹马数次闯上灵山大雷音寺，搅得天翻地复，最后还能全身而退，甚至让佛祖都吃了闷亏的绝世凶人！是连不动明王那等护法尊者都说杀就杀、形神俱灭的煞星！
他宁愿此刻面对的是暴怒的玉帝，甚至是刚才揍他的那群神仙，也绝不愿单独面对这位看似平静、实则凶威内敛的狱神！
因为玉帝或许还会顾忌身份和天庭法度，其他神仙揍他一顿出出气也就罢了，可这位狱神……他是真的会杀人！而且杀得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李靖，他只觉得眼前发黑，呼吸艰难，心脏狂跳得仿佛要炸开，一股强烈的晕眩感直冲脑门——他真的要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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