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的脚步不紧不慢，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前方那个正大摇大摆走来的守山弟子。
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落在那人身上，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座百丈之高的玄铁山门。
那上面雕刻的符文，蕴含着一丝微弱的阵法之力。
那用作材料的玄铁，似乎也还算凑合。
拿来给自己未来宗门的弟子，当入门级的盾牌法宝，倒也不错。
就在叶尘心里盘算着这些废铜烂铁的回收价值时，那个被称作张师兄的壮硕弟子，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居高临下，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优越感，俯瞰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清秀少年。
这凡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惜，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张师兄心里的邪火，越烧越旺。
他决定了，今天不打断这小子的腿，难消他心头之气。
“喂，小子。”
他连称呼都懒得用，直接用下巴点了点叶尘，语气充满了戏谑与不耐。
叶尘像是没听见，依旧在欣赏那座山门。
嗯？
还敢无视我？
张师兄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他向前一步，手中的长剑连出鞘都懒得出，“呛”的一声，用那沉重的剑鞘，重重地横在了叶尘的身前，拦住了去路。
“凡人，速速滚开！”
张师兄终于提高了音量，声音如同炸雷，带着一丝灵力，狠狠地呵斥道。
“此乃玄冥仙宗，天上仙人居住的宝地！不是你这种卑贱的蝼蚁能来的地方！”
“再不滚，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敲碎你的狗腿，把你从这万丈石阶上扔下去！”
他一脸的狞笑，已经开始想象眼前这小子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的场面了。
以往，他们也不是没碰到过这种误入的凡人。
通常，只要他们稍稍展露一下仙家手段，对方就会吓得魂不附体。
然而，眼前的少年，反应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被剑鞘拦住，叶尘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害怕，没有求饶，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慌乱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地，收回了打量山门的目光，终于，抬起了眼皮，第一次正眼看向眼前这个咋咋呼呼的守山弟子。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平静，淡漠，深邃得像是无尽的星空。
被这双眼睛注视着，张师兄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他竟然……有种被神明俯瞰的错觉！
怎么回事？
自己一个炼气期的修士，怎么会被一个凡人的眼神给吓住？
一定是错觉！
张师兄甩了甩头，把那丝荒谬的感觉驱散，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凶恶。
“你看什么看？找死吗！”
就在他准备再次发作时，叶尘开口了。
声音不大，平静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玄冥宗宗主，可在？”
啥？
张师兄脸上的凶恶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的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小子……问宗主在不在？
他一个凡人，找宗主干什么？
难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凡俗国王，派来的使者？
不对啊，就算是使者，也该在山下递交拜帖，哪有孤身一人闯上来的道理？
疯子？
一定是脑子有问题的疯子！
还没等张师兄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叶尘更为石破天惊的后半句话，紧随而至。
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语气。
“我来此，只为灭宗。”
……
……
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
山林间的鸟鸣声，消失了。
张师兄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嘴巴微张，瞳孔里写满了茫然与呆滞。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听。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灭宗？
他说他要……灭了玄冥宗？
不远处，那个靠在山壁上的马脸李师弟，原本正抱着膀子，准备看一场好戏。
当听到叶尘那句话时，他脸上的看戏表情，同样瞬间石化。
两人，就那么傻傻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一秒。
两秒。
三秒。
终于，那极致的死寂，被一声迟疑的“噗嗤”声打破。
是李师弟，他没忍住。
紧接着，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仿佛从对方的眼睛里，确认了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下一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惊天动地的大笑声，如同山洪暴发，轰然炸响！
笑声回荡在整个山谷，惊起飞鸟无数。
“哈哈哈哈！张师兄！你听到了吗？他说……他说他要灭宗！哈哈哈哈！”
李师弟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用力地拍打着山壁，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我的天呐！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一个凡人！一个弱不禁风的凡人小子，跑到咱们玄冥宗门口，说要灭了咱们宗门！哈哈哈哈，他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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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师兄也同样笑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叶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人物，原来……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傻子！”
他一边笑，一边缓缓直起了腰，脸上的笑容，渐渐由狂笑，转为了狰狞的冷笑。
被打断美梦的不爽，被眼神震慑的惊疑，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这辈子最大的侮辱！
一个卑贱的凡人疯子，竟然敢在他面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今天，若不让他付出血的代价，他玄冥宗的脸面何存？他张师兄的脸面，又往哪搁？
“小杂种。”
张师兄森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他缓缓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在山谷中回荡。
剑身如一泓秋水，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
“原本，爷爷只想打断你的腿。”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残忍到极点的狞笑，一步一步，走向依旧面无表情的叶尘。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今天，就让爷爷免费教教你，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师兄动了！
他手中的长剑，没有半分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快如闪电般地，向前……一刺！
剑身之上，一道微弱的灵力光芒一闪而过。
这一剑，灌注了他炼气期修士的全部力量！
在他看来，别说是一个凡人，便是一头山中的猛虎，也得被瞬间洞穿！
剑尖，带着刺破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直直刺向了叶尘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