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下一个人的身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相对年轻的金丹长老，他也是当年参与了围剿之事的幸存者之一。当叶尘那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完全不似金丹强者所能发出的凄厉尖叫，从他口中爆发出来。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被那无声的死亡和极致的恐惧彻底摧毁了。
理智、尊严、仇恨……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生物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他疯狂地尖叫着，转身就想化作一道遁光，拼尽全力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广场，逃离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白衣青年。
然而，叶尘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那名年轻长老身上遁光亮起的前一刹那，他的身体，就在半空中，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毫无征兆地开始解体。
和之前那名白发长老一模一样。
从皮肤到血肉，从筋骨到脏腑，都如同被无形的法则之力分解，化作最微小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没有血腥，没有惨叫，只有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无声的湮灭。
-
第二个。
如果说第一个长老的死，带给众人的是震惊和不敢置信。那么这第二个金丹强者的、如出一辙的死亡，带来的就是彻底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这彻底打垮了黑风宗宗主厉天行和剩下两名长老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扑通！”
剩下的两名金丹长老，双腿一软，竟是连御空都无法维持，直接从半空中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广场的青石板上，狼狈不堪。他们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看着叶尘的眼神，就像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超越了认知极限的恐怖存在。
而厉天行，这位黑风域说一不二的土皇帝，这位修为已达金丹后期的顶尖强者，此刻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悬浮在半空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淋漓。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地位、威严，在眼前这种神明般的手段面前，都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他活了近千年，从未听说过，甚至连想象都无法想象，世界上竟有如此杀人方式！
这不是法术，不是神通，更不是什么诅咒。
这……这是言出法随！是传说中仙帝才能掌握的、创造与毁灭的权柄！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再也无法维持金丹后期的威严和镇定，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对着广场中央那个平静得可怕的白衣青年，发出了语无伦次的质问：
“你……你……你究竟是谁？元婴……不！就算是化神老祖……不！就算是传说中的渡劫真仙，也绝不可能有如此手段……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神经质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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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时，叶尘才终于将目光，完完全全地，放在了厉天行的身上。
他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此刻却状若疯狗的黑风宗宗主，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厉天行那即将崩溃的神经上。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做了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厉天行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明白了，对方根本不是来谈判的，不是来勒索的，更不是来耀武扬威的。
他是来……清算的。
那根支撑着他最后尊严的弦，彻底崩断了。
“扑通！”
厉天行再也无法维持身形，从半空中直挺挺地跪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坚硬的青石板被他这位金丹强者的膝盖砸出了两个深坑。
他顾不上疼痛，也顾不上一宗之主的颜面，对着叶尘的方向，开始疯狂地磕头，一下又一下，将自己的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前辈！前辈饶命啊！神仙大人饶命！”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中充满了卑微的乞求：“三百年前的事，都是周太上（刚死的白发长老）他一意孤行！是他利欲熏心，是他贪图信物，才犯下了大错！与我无关啊！我当时只是个少主，根本做不了主！”
他拼命地想要将罪责全部推到已经死无对证的长老身上，试图以此换取一线生机。
“我愿意！我愿意献出黑风宗万年积累的所有宝物！藏经阁！灵石矿脉！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给您！只求前辈……只求前辈饶我一条狗命啊！”
-
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魔道巨擘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广场远处，那两名已经吓傻的长老看到宗主都跪地求饶了，也立刻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跟着一起疯狂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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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命啊！前辈饶命！”
“我们也是被逼的！我们不想的！”
一时间，整个黑风宗主殿广场上，只剩下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金丹强者们，如同最卑贱的奴隶一般，磕头求饶的丑陋景象。
远处的白无极和柳倾城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谁能想到，数个时辰前还威震一方的黑风宗高层，此刻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叶尘看着这丑陋的一幕，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没有动，也没有立刻杀死他们，而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们的丑态，直到他们磕得头破血流，声音都嘶哑了，才缓缓开口。
“无关？”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让他们的动作瞬间僵住。
叶尘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冰冷的戏谑。
“享受着三百年来因此事得到的利益，瓜分仙帝旧部的遗物，奴役黑风域的生灵时，你们怎么不说无关？”
“用着那些沾满血腥的资源，将黑风宗从一个二流小派，发展到如今的北原霸主时，你们怎么不说无关？”
“现在，死到临头了，倒想起来撇清关系了？”
叶尘摇了摇头，嘴角的嘲讽化为了最终的审判。
“晚了。”
这两个字，如同死神的宣判，彻底击碎了厉天行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他停止了磕头，缓缓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乞求和恐惧正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歇斯底里的绝望。
他知道，求饶无用。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
“啊啊啊啊——！”
厉天行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地对着叶尘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你这魔鬼！你这恶魔！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身体如同气球般迅速膨胀起来，一股毁灭性的、狂暴无比的能量波动，从他体内的金丹中疯狂地涌出！
“我黑风宗就算是死，也要让你付出代价！给我……一起陪葬吧！”
他竟是准备，自爆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