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安南起得很早。

天刚蒙蒙亮，安南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踩着小拖鞋去洗漱了。

她对着镜子认认真真地梳了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又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红色的小锦囊，贴身放好。

锦囊里是几张符纸，是她前一晚熬夜画的，都是保命的高阶符纸。

她其实很少画这类符，师父说过，她年纪太小，灵力不稳，画这类符纸太耗心神。

但这次出门，安南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多准备一些总是好的。

安南把锦囊塞进衣服里，拍了拍，确认放好了，才拖着她那个小小的行李箱出了门。

她的行李箱是粉红色的，上面贴满了各种贴纸，有小兔子、小星星、还有一朵歪歪扭扭的小红花。

那是安南自己剪的，虽然剪得不太圆，但她很喜欢。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沈家老宅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只有管家已经在院子里指挥早班的佣人们开始忙碌了。

安南拖着小行李箱穿过走廊，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车，沈霁川已经站在其中一辆车的旁边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一些，可还是微微低着头，不想与人交流。

但让安南顿住脚步的不是沈霁川，而是站在沈霁川旁边的另一个人。

沈鹤眠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大衣，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抬起头来，目光准确地落在安南身上。

安南眨了眨眼睛，又抬手擦了几下，才确认。

“爸爸？你怎么在这里？你要和我们一起去西南吗？”

沈鹤眠把手机收进口袋，朝她走过来，弯腰把她的粉红色小行李箱拎了起来，毫不费力。

“嗯，我也去西南，正好办点事。”

安南仰着头看着沈鹤眠。

沈鹤眠的表情很冷淡，冷淡得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可安南不是普通的小孩子，她看得出来，沈鹤眠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没怎么睡好。

爸爸是临时决定要去的。

他去西南根本没有什么事要办，是不放心自己罢了。

安南抿了抿嘴唇，没有拆穿沈鹤眠。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伸出手拉住沈鹤眠的衣角，声音软软的。

“爸爸你也去，那太好了，这样路上就更热闹了。

沈鹤眠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很快，随即就收回了手。

安南嘿嘿笑了两声。

沈霁川站在旁边，看着沈鹤眠和安南的互动，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头低得更低了，几乎要把整张脸都埋进外套的领子里。

安南注意到了，松开沈鹤眠的衣角，小跑了两步到沈霁川身边，仰着头看他。

“三哥，你吃早饭了吗？”

沈霁川微微一怔，然后摇了摇头。

“我也没吃呢，”安南笑眯眯地说，“飞机上有早餐吧？我们可以一起吃，我还是第一次出远门旅游，第一次坐飞机呢！”

沈霁川看着安南的笑脸，僵硬的表情慢慢松动了一些，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驶出沈家老宅的时候，安南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老宅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模糊，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影，消失在了后视镜里。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到了机场。

停机坪上停着一架白色的飞机，机身侧面印着沈氏集团的标志，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机舱门口等候了。

安南还是第一次坐家里的私人飞机，她只觉得好大好漂亮。

她兴冲冲地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小兔子，沈鹤眠在她身后拎着她的行李箱，沈霁川沉默地走在最后面。

登机之后，安南才发现机舱里的布置好像和电视上的不太一样。

她的座位上放了一个粉色的靠垫，靠垫上绣着一只小猫，旁边的小桌板上摆着她喜欢喝的草莓酸奶和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座椅的扶手上还有一张手绘的海报，上面用很可爱的字体写着：【祝南南小公主旅途愉快。】

安南拿着那张海报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沈鹤眠。

沈鹤眠已经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了，正低头翻着一本财经杂志。

安南心底暖暖的，小心翼翼地把那张海报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飞机起飞的时候，安南有一点紧张，小手紧紧攥着安全带，眼睛闭得紧紧的。

沈霁川坐在她旁边，察觉到她的紧张，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覆在安南攥着安全带的手上。

安南睁开眼睛，转头看向沈霁川。

沈霁川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南南，没事的，很快就会平稳了。”

安南没有抽回手，反而翻过手掌，用自己小小的手指握住了沈霁川的几根手指，握得紧紧的。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阳光忽然倾泻进来，整个机舱都被金色的光芒填满了。

安南被那光芒晃得眯了眯眼睛，然后听到沈霁川轻轻地说了一声“好美”。

她顺着沈霁川的目光看向窗外，云海之上，日出高照，橙红色的光芒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沈霁川看得有些出神，眼睛里好像有光在跳动。

这趟出行原本就是为他找谱曲找灵感的，安南安静地看着沈霁川的侧脸，没有打扰他。

飞行时间大约三个小时。

安南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是沈鹤眠给她盖的。

沈鹤眠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正闭着眼睛假寐，呼吸平稳而均匀，可安南一动，他的眼睛就睁开了，目光清明了然，根本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安南觉得爸爸可能根本就没有睡。

沈霁川一直没睡，他戴着耳机，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偶尔低头写写画画。

安南偷偷瞄了一眼，本子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音符和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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