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静按自己男人吩咐约了几次赵太太，对方终于抽空出来。
她正笑盈盈地说着讨喜话哄赵太太开心，一转头竟然看到了二姐？
何翠脏污的脸上涌出一阵喜色，不像平时那么干净周正。
“小”
妹字还没喊出来，就被何静瞪了一眼，阻止了她的靠近。
何翠脸上的笑容僵住，慢慢地消失。
何翠的反应早被她旁边一个穿着紫色团花旗袍的富贵太太看见。她扭头问何静，“何静，那是你熟人吗？”
何静收回目光，眼神有些闪躲，掩饰地说着，“周太太，您说笑呢！我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对方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何静为了不让人察觉端倪，不再看自己大姐，和几位太太一块儿走进宫廷香膏店铺里。
赵太太看着这店里的装潢，表示很满意，之前就听说棉织厂这边开了一家香膏店，一个个说得越来越神，开始她也不信有多好，她用的都是别人送的高档货，根本看不上宁市一个小小的品牌。
但最近认识的太太们都说这家香膏好，比她们用过的所有香膏都好，赵太太才起了心思，正好何静约了她几次，也不好再拒绝，就一块儿过来瞧瞧。
她是个识货的，一看外面大片的玻璃，还有里面亮堂堂，干净漂亮的装饰，最初嫌弃挑剔的念头早不翼而飞，眼底都是满意。
何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小妹的态度让她心里有些难受，可她还得工作，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何静虽然陪着赵太太他们在看产品，但余光一直注意着大姐的举动。
没想到她不止没离开，还朝里面走来。
她吓了一大跳，这是什么地方，她也敢进来？
印象里大姐是有些自卑胆怯的，按理说看到这么富丽堂皇，漂亮得出乎想象的地方，大姐那性格是不敢随便踏足的。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事儿，想找自己帮忙，专门跟着自己过来的？
这么一想脸色大变，立马趁着赵太太们不注意，快走到门口拦住了何翠。
“大姐，你咋回事？我不是叫你不要进来嘛。”
“我”何翠想解释自己在这里上班。
但何静脸上全是不耐烦，根本不想听。
从包里掏出两块钱塞给她，“你别跟着我，拿着先去吃碗面，我一会儿空了会去找你。”
说完，她发现赵太太身边的周太太时不时地往这边瞅，立马装作看产品，一副和何翠不熟的模样。
这个周太太一向和她不对付，可千万不能让她们看出来。
要是让她们知道自家亲戚是这么一副穷酸相，背后还不知道怎么编排自己。
她不想自己成为这个圈子里的笑话。
重新走回去时，周太太果然没有放过机会找茬，“怎么？何静，你真认识那个女同志？”
何静立马否认，“怎么可能？我只是在看他们的香膏。
周太太弯起唇，明显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
另一边的何翠捏着手里的两块钱，小妹转身太干脆，她想还回去都没来得及。
既然小妹不想看到她，她还是去楼上吧。
江晚吟给钱正明挖了坑，心情颇好地回到铺子里。
看到这个时间还有顾客在，也没打搅就上了楼。
然后看到母亲在楼上坐着还有点奇怪。
她妈那么勤快的人，平时就是铺子里没人，也总爱在下面守着，这会儿好几个人，她竟然在上面坐着。
江晚吟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但她没说什么，转身去倒了水喝。
看到今天是张盛在做饭，没看到周一山的身影。
江晚吟就走过去问，“怎么没看到周大哥呢？”
张盛压低声音说：“一山腿疾发作，痛得站不起来，躺房间里的。”
江晚吟喝水的动作一顿，“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也是这么说，但他说都是老毛病，不需要去医院，怎么说都不听。”
想到上次去医院检查的事情，医生也没法让他恢复如初。
只能再等等看，等等她催生出变异植物，再看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了解完情况后，转身看到母亲还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的，仿佛是在发呆。
“妈，你不舒服吗？”江晚吟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何翠伸手接了水，也没喝，摇着头，“妈没有不舒服。”
摔那一跤也没受什么伤，就是衣服摔坏了有点可惜。
“那我怎么瞧您不太高兴的样子。”关键是楼下好几个客人，她母亲居然稳坐泰山，太不像平时的作风。
“我”犹豫半晌，何翠还是和女儿说了，“楼下那几个客人还在吗？”
“嗯，还在，怎么？妈认识他们？”
“妈不认识其他人，就认识你小姨，你小姨和他们一块儿。”
江晚吟还有点意外，上次外婆生日，小姨没回去，她还没来得及见。
“那小姨来了，妈怎么不去招呼着，反而在楼上躲着呢？”江晚吟问到了事情的核心。
何翠为难地皱了皱眉，“你小姨她不想让她那些朋友看到我。”
“啥意思？”江晚吟一挑眉，不太明白的样子。
“没啥，等她们走了，妈再下去一样。”
哪能一样？
这是她们自己开的铺子，哪有躲着人的道理？
上辈子她躲够了，退让够了，这辈子不会再给任何人退步。
“妈，走，咱们下去。”
她扶着何翠站起来，要挽着她下楼。
何翠忙摇头，“别，你小姨再看到我，肯定要生气。”
“生气就生气，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要因为看到你生气，那我这里以后都不欢迎她。”
何翠还是想避免冲突，但说了好几次，女儿都坚决地要让她下楼。
“妈，如果别人的要求是不合理的，那么我们可以选择不接受。”
何翠想了想，觉得也对，小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认识她，不说话就行了。
江晚吟和母亲一块儿下了楼。
脚步声让那几位太太都转过头来。
周太太看到穿着制服的何翠，和刚刚截然不同的模样，立马笑着说：“嗬！原来你是这宫廷香膏的售货员啊？”
何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只有何静满脸的震惊。
她大姐不是来找她的？而是这铺子的售货员？
大姐不是在种地吗？被婆家拿捏得死死的，这么说她她都不肯离开江家，现在咋离开了？
洗干净换了身衣服，变得都不像她印象中那个大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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