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问演出就快开始的时候，陆时今还在写军事报告。

刘师长的通讯员来他宿舍抓人。

“陆营，您不能不去，方副司令和刘师长都在等你，请你跟我过去吧。”

“时间已经到了？”陆时今回过神，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果然已经快七点，“行，走吧。”

等陆时今和通讯员到达时，礼堂里已经开始独唱表演。

穿着军装，扎着长辫子的文工团女兵正情绪激昂地唱着歌，歌声动听而铿锵。

陆时今在刘师长旁边坐下，刘师长看他一眼，“你小子！我要不喊人去叫你，你是不是不打算过来了？”

陆时今坐好后回答着：“只是看书忘了时间。”

刘师长失笑摇头，“你看看其他士兵，六点就来占座，一个个高兴得不行，你竟然还有心情看书。”

方副司令在旁边听到后，笑着点头，“小陆心性稳，我就喜欢他这性子。

独唱表演很快结束，下一个节目是诗歌朗诵。

随着战士们的鼓掌和吆喝，一排排穿着白衬衣戴红花的文艺兵站成两排，开始歌颂祖国美好的明天。

“老刘，在一个节目就是雅雅的，你可睁大眼睛好好瞧着。”

诗歌朗诵完毕，全场灯光忽然熄灭下来。

漆黑中，主持人开始报幕：“在遥远的森林边缘，又一片美丽的湖泊，那里住着一群美丽的天鹅”

钢琴曲缓缓流泻而出，灯光也随着芭蕾舞演员上台而逐渐亮起。

方晴雅是主舞，领着群演上台，开始垫着脚优美地点着地。

她轻快地跳跃，旋转，台下各色的目光让她享受无比。

因为她家条件好，从小开始学芭蕾，所以她的基本功是最强的。哪怕队里有两个天赋比她好，可她们练习时间太短，根本没法威胁到自己主舞的地位。

她跳得十分游刃有余，甚至还能分出心思去寻找陆时今。

很快，她就在自己父亲身边不远的位置找到了他。

他挺拔如松地坐在人群里，那张让人心动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她知道他现在是看着自己的。

心跳加快，想要拼尽全力跳好，让他看到自己有多优秀。

踮脚转圈，一圈，两圈

忽然，她发现陆时今转开了视线，低头和旁边的人说话。

一直到她转完圈子，陆时今也没回头看一眼。

她的表情变了，几乎绷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把自己最优美的一面展现给他看，其他人都在痴迷地盯着自己，只有他转头和人说话，连一眼都吝啬给自己。

情绪不稳，在下一个节拍的时候忽然乱了一下，慢了半拍。

她很快察觉到，想要抢回拍子，结果又太快，抢到了前面。

心里越来越慌，节拍也越来越乱。

脚下一绊，整个人摔在了台上。

台上台下都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方晴雅却仿佛听到了无数的奚落嘲笑声音。

她下意识地朝陆时今所在的位置看过去，他正盯着这里。

他会不会也笑话自己不如那两个农村来的有天赋？

越想越觉得丢人，她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连谢幕都没完成，跑进后台。

方晴雅平时为人高傲，很多人都不喜欢她。这时候看她进来，正在笑话的人立马闭了嘴，看她一眼，纷纷离开。

整个道具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捂着脸蹲下。

她明明是想在他面前好好表现的，却丢了这么大的脸！

方晴雅难过极了，很少流眼泪的她没绷住，眼泪从眼眶里滑落。

身后逐渐传来脚步声，方晴雅头也没回：“我想静一静，麻烦你出去。”

身后的脚步声没有离开，停在了自己身后。

她忍不住回头去看，廖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方晴雅鼻子发酸，瞪着他：“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对吗？”

“我为什么要看你的笑话？你在我眼里怎么样都是美的，谁没有摔过跤，但你一定是摔得最好看的。”

方晴雅的脸色终于缓和回来，“别以为说两句好话，我就会对你改观。”

廖军在她身边蹲下，抬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嗯，我喜欢你，但我知道配不上你，只要你幸福就好。”

方晴雅听他这么说，放下心来，仰头看他，“你说的事情我好好考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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