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看着周峰痛苦样子，想要出手，却被赢勾拦下：“别妄动，九鼎虽称为神农鼎，但却经两位帝者之手，不会伤害他的根基。”

“这是怎么回事？周峰他”

张三丰欲言又止。赢勾缓缓退后，脚边依旧无数血丝朝着神农鼎汇聚。

“九鼎最初乃神农药帝炼丹证道之物，之后又被禹皇刻下皇级阵纹镇压九洲。可以说这九鼎是真正的华夏底蕴，此刻九鼎被万千华夏血脉逼出，而曾经这小子也肇下杀孽，虽说这是对他的惩罚，但也可以说他在赎罪。”

赢勾微微一叹：“虽说帝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让这小子成就混沌体倒是对他好处多多，若是此番得到九鼎肯定，或许是一番造化，当然也得看他能不能扛下来。”

张三丰眉头一皱：“杀孽？我观周峰并不是杀心重之人，何以造下杀孽？还有前辈您口中的帝虚又是何人？”

赢勾看着周峰不断痛苦颤抖，面色狰狞，又是悠悠一叹，然后便将帝虚与周峰之间的事情缓缓道来。

周峰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更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还没明白赢勾的话是什么意思，就已经被架上烤架，此刻的他浑身犹如被千刀万剐，体内混沌气息不断被磨灭抽出，甚至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像是在磨下被一点点碾碎。

“以汝混沌躯，度百万生魂，以汝混沌血，引百万冤灵。碾之骨，碎汝筋，赎孽罪。汝可愿？”

一声低沉而宏伟的声音在周峰脑海中响起。

周峰口中无法回答，甚至连惨叫都是奢望，心中却大吼道：“是！人是我杀的，城是我屠的，惩罚我认！但我依旧要说屠十三城，是出自我手，但非我本意。”

“小子，你这认错的态度很不端正啊！好好享受这碾骨碎筋之痛，好好想想何为民、何为义、何为道！”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却也带着前辈教导的意境。

周峰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昏厥，时间仿佛在身上彻底停滞，痛苦逐渐麻木，然而肉身的痛苦不过刚刚起步。

灵魂轮转，周峰眼前变幻，看着古族朝自己挥舞利刃，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不过一个普通人，别说修为了，甚至连身体都是残疾的。绝望恐惧充满整个灵魂，直到利刃落下，眼中重归黑暗。

再次睁眼，又是古族，拳脚间，带着术法拍来。此刻周峰感觉周身有力量，虽然只有化神境，但他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奋起反抗，只是结局毫无意外。

眼中不断陷入黑暗，光亮。

但每一次光亮带来的却是各种残忍虐杀，每一次黑暗带来的都是不甘、绝望、恐惧以及滔天恨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峰不再呐喊、嘶吼，身上的痛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被灵魂上的痛苦盖过，倒是让周峰觉得身上没有那么疼痛了。

他知道，这一次次睁眼闭眼，都是在经历那百万华夏人被虐杀的最后场景，体内的混沌气息越发稀薄，周峰没有抵抗，甚至时空混沌诀自行运转，希望能让这百万冤魂得到更多的救赎引渡。

“有何感受？若你是他们其中之一，你该如何？你曾屠戮那十三城中，虽有奸恶之人，但也有无辜之灵，他们又该如何？”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峰感觉自己此刻正在无边黑暗之中，周围满是滔天恨意，各种负面情绪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死了终归是死了，我无法因为自责后悔去郁郁而终，我还有需要保护的人，只能说，终有一日，我会将那罪魁斩首。至于那十三城的无辜之灵，不知前辈可否将这救赎引渡之法传下，待我前往十三城旧址，告慰那些冤死之灵。”

感受到百万冤魂死前的种种，老少男女无论有修为，或是普通人，最后都只剩下对自己的不甘，对种族的绝望，对古族的恐惧以及滔天恨意。

一滴清泪缓缓落下，周峰无法想象，若是有一天古族利刃落在华夏领土，落在自己亲人朋友身上时，自己能否将他们护住。

“可！百万亡灵已渡过半，但你的混沌体终归未能达到小成，若是强行下去，或许会让你跌落凡体，你可愿？”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一篇奇异术法在周峰脑中成型，听着声音的意思他知道若是继续下去，自己很可能会失去混沌体，变成一名普通的修士。

本来经历了百万生灵的死前痛苦，周峰不会有任何迟疑，就算没了混沌体，可修为还在，人体大龙还在，依旧可以一步步登临巅峰。

但脑中那篇引渡之法，却是由混沌之气引动。

“前辈，我愿意失去混沌体，但不知世间哪里还能寻得混沌之气？若我想引渡十三城无辜之灵，该去哪寻混沌之气？”周峰心中对着虚空问道。

却没有得到回复，只是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慢慢被磨灭，仿佛海绵一般不断被挤压，生怕浪费一滴可用之源。

感受到身体的痛苦，周峰倘然接受，渐渐的思绪变得模糊起来，无论是疼痛还是其余一切感官情愫，皆被慢慢磨灭了一般。

“这是要死了么？帝虚，曾经你救过我一命，如今却因你将命丢下，算是两清了。可惜那十三城的无辜之灵，我不能去渡，也无法替你们报仇了。不知道我的死，会不会让你们好过一些。”

“妈、梦霓、轮子、军少”

脑海中不断浮现曾经的美好，一副副笑容如电影般在眼前闪动。

突然，一把巨刃凌空劈下，山川崩塌，城市成废墟。玄天宗被一剑斩灭，漫天利刃朝着他最关心的几人爆射而来。

张三丰怒挡在前，却被一剑封喉，万千人族奋起抵抗，却被无情虐杀。

“蝼蚁人族，不过如此！今日灭族，人族气运当归万族！”

虚空中各种生灵降临，万千宝术落下，帝兵镇压九洲，残破山河满是泣血。

“不！”

黑暗中周峰猛然睁眼：“我不能死，前辈，我不愿以身渡亡灵！人族还未崛起，古族虎视眈眈，帝虚暗中窥伺，我不能死！我要战！我要斩！斩尽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