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证词当真是真的？”
姬韵宁目光如刀，咄咄逼人地盯着沈四九。
“本都尉向来遵纪守法，从来不做违法犯罪的事情，除非被逼无奈，实在活不下去了。”
沈四九神色肃穆，指天发誓道，“如果公主殿下查实这六份证词是本都尉伪造，或者是本都尉屈打成招，冤枉了小甜菜她们，本都尉甘愿伏法。”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沈都尉当真以为她们集体死亡，本宫就找不到任何证据？”
姬韵宁沉声问道。
“公主殿下尽管去找，但在找到证据之前，还请公主殿下依法行事，替末将的岳父大人洗刷冤屈，让他官复原职，同时严惩郡守周大泰。”
沈四九紧盯着姬韵宁，正色说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公主殿下不会知法犯法，包庇罪犯吧？”
“请问公主殿下，按大乾律，周大泰的所作所为该当如何处置？还是公主殿下又要以大局为重，让末将的岳父大人白遭牢狱之灾？”
沈四九戏谑问道。
“沈都尉深谙兵法，理应知晓，战场胜负不仅仅是双方的兵力对比，还有后勤补给，周大泰是父皇精挑细选的边关大吏，在朝中没有党派。”
“边关重郡不可一日无主，一旦本宫依照大乾律暂停周大泰的郡守职务，将其交由三司会审，朝廷必定会派出新的郡守。”
“父皇身体不适，对朝局掌控力大不如从前，新任郡守多半是左右二相、兵部尚书，或者吏部尚书的人。”
姬韵宁紧盯着沈四九，沉声问道，“沈都尉当真愿意看到，北地郡落入这四方人马手中？”
“既然公主殿下开口，末将可以再退一步，但末将要公主殿下传旨周大泰，让他亲赴荡县向末将的岳父大人赔礼道歉。”
沈四九正色说道。
“沈都尉可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无非就是落了周大泰的面子，让他怀恨在心而已，末将既然敢落他的面子，就不怕他背地里耍阴谋。”
“公主殿下最好能说服周大泰，让他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做人，如果他还敢玩阴的，末将也是略懂一些阴谋诡计的。”
沈四九紧盯着姬韵宁，淡淡说道，“左右二相六部尚书，末将鞭长莫及，算计不到他们，但在北地郡玩死一个小小二品郡守，末将还是很有信心的。”
姬韵宁，“——”
你才是小小六品二级都尉，是谁给你的勇气如此轻视堂堂二品大员的？
“公主殿下请放心，末将一定遵纪守法，绝对不会用下三滥手段弄死周大泰，只会让他株连九族，死无葬身之地。”
沈四九直视着姬韵宁，正色补充道。
姬韵宁，“——”
不用下三滥手段，你能让周大泰株连九族，死无葬身之地？
把阴谋诡计，栽赃陷害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你是怎么做到的？
换成其他任何定北军将领，姬韵宁都会对这种狂妄言论嗤之以鼻，唯独从沈四九嘴里说出这句话，她不敢当成耳旁风。
这家伙就是一个怪胎！
他不仅智谋手段远超常人，而且无法无天，对皇权毫无敬畏之心，这天下就没他不敢做的事。
还有一点，至关重要。
那就是他做事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背叛大乾，不会出卖定北军，但那是没把他逼到极限。
如果真把他逼急眼了，他铁定会背叛大乾，背叛定北军，要么转投他国，要么直接起兵造反。
他若转投他国，绝对是大乾的心腹大患，第一强敌。
尤其是转投北莽，更祸患无穷。
他若起兵造反，绝对能将大乾闹得天翻地覆，甚至让大乾四分五裂，国将不国。
“此事的确是周大泰的错，就依沈都尉所言。”
姬韵宁沉默片刻，无奈说道。
“公主殿下的手段果然高明，怪不得叶帅会对公主殿下推崇备至。”
沈四九拱手一礼，意味深长说道。
“沈都尉何意？”
姬韵宁眉头微皱道。
“末将原本以为，周大泰是陛下的人，没想到竟是公主殿下的心腹爱将……”
“沈都尉莫要信口雌黄，北地郡是北境屏障，本宫只是担心朝堂争斗导致边关失守，民不聊生，绝非有意偏袒周大泰。”
姬韵宁打断沈四九，严肃说道。
“末将信口雌黄？呵呵。”
沈四九淡淡冷笑道，“公主殿下是陛下最宠爱最器重的长公主，自然能让周大泰低头服软，但人要脸树要皮，何况久居高位的周大泰？”
“若非公主殿下是周大泰的主子，他受此羞辱岂会不怀恨在心，事后报复？”
沈四九紧盯着姬韵宁，正色问道，“公主殿下知道，您的破绽在哪里吗？”
“在哪？”
姬韵宁下意识问道。
“错在你答应得太快太轻松。”
沈四九正色说道，“若非公主殿下是周大泰真正的主人，谁敢如此轻描淡写承诺末将，保证让他不怀恨在心，从此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做人？”
姬韵宁，“——”
这家伙，他当真是一个不满二十的少年郎？
如此恐怖的言语捕捉能力，如此恐怖的推理分析能力，比起左右二相和六部尚书也都毫不逊色。
不……
他的恐怖更超左右二相和六部尚书。
因为他太年轻了！
纵使大家明知他智谋如海，拥有无与伦比的军事能力，但人们依旧会被他的年轻外表欺骗，在他面前说话依旧不会那样斟词酌句，谨言慎行。
但问题是，只要你稍微露出半句破绽，他就能抽丝剥茧，分析出事情真相。
这家伙，他就是一个变态！
一个远超年龄，远超绝大多数官场老枭的超级变态。
“既然周大泰是公主殿下的人，这些证据就交给公主殿下了，末将相信，公主殿下一定能约束好周大泰。”
沈四九紧盯着姬韵宁，正色说道，“但末将还是要把丑话说在前，如果周大泰不识抬举，那可就别怪末将不给公主殿下面子了。”
姬韵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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