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现在的姿势很不雅观。
他蹲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抱着苏绯烟的小腿，脸颊紧紧贴在那条黑色西装裤上。
通过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淅地感受到苏绯烟腿部的温度。
热的。
紧致的。
甚至能感觉到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而产生的微微紧绷。
这就是江海市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金大腿”。
现在，这根大腿就被他抱在怀里。
不仅抱了。
他还蹭了。
“唔……”
陆离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象是被遗弃的小狗，又象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他在演戏。
但也不全是演戏。
毕竟，只要一想到那即将离他而去的“三厘米”，他的悲伤就有八成是真的。
他抬起那张憋得通红的脸——一部分是因为憋气，一部分是因为刚才偷偷掐了大腿根。
泪眼朦胧。
看着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苏绯烟。
这个角度很致命。
从下往上看，苏绯烟的身材比例被拉得更加惊人。
那条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简直就象是通往天国的阶梯。
顺着阶梯往上。
是平坦的小腹。
是那件黑色高领针织衫下起伏的峰峦。
再往上。
是那张精致冷艳，此刻却带着一丝戏谑的脸。
苏绯烟并没有踢开他。
如果是换做以前，或者换做任何一个别的男人，敢这样抱着她的腿，恐怕现在已经在黄浦江底喂鱼了。
但她没有。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这只在她腿边撒泼打滚的小咸鱼。
眼神里没有厌恶。
反而有一种……
看着自家那只不听话的金毛把家里沙发拆了之后的无奈和宠溺。
她伸出手。
那只刚刚拿过酒杯的手，指尖还带着一点凉意。
轻轻地。
落在了陆离的头顶。
陆离浑身一僵。
【动手了？】
【是要扭断我的脖子吗？】
【如果我现在喊“女王饶命”，能不能保住狗头？】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那只手，在他的头发上揉了一把。
动作很轻。
很柔。
甚至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
就象是在撸狗。
顺着毛，从头顶一直撸到后脑勺，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脖颈。
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陆离感觉自己浑身一阵战栗。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被一个身价千亿的女总裁，当成宠物一样摸头杀。
羞耻吗？
羞耻。
爽吗？
……好象有点。
陆离忍不住在她的掌心里蹭了蹭。
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谁让你回去了？”
苏绯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陆离愣了一下。
这语气……
怎么听都象是在哄孩子？
陆离决定顺杆往上爬。
既然你要哄，那我就作给你看。
“我不回去！”
陆离把脸埋回她的腿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回去就只有一个人……”
“冷冰冰的……”
“没人疼……”
“还要担心会不会被叶凡那个傻逼砍死……”
“苏总……”
陆离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满是水雾，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他松开一只手，大着胆子，抓住了苏绯烟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十指相扣。
掌心相对。
这是一种极度亲密的姿势。
苏绯烟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没有任何多馀的饰品，干净得就象是一件艺术品。
被陆离那双略显粗糙的大手包裹住。
一大一小。
一热一冷。
这种触感上的反差，让两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苏总……”
陆离的声音在颤斗。
这次不是演的。
是紧张的。
距离任务结束只剩下10分钟了。
每一秒都在倒数。
每一秒都在逼近那个让他“缩水”的噩梦。
他必须孤注一掷。
借着酒劲，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哪怕是被拒绝。
也比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别墅陷入了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不知疲倦地走着。
滴答。
滴答。
陆离死死地盯着苏绯烟的眼睛。
苏绯烟显然没料到陆离会问得这么直白。
这么……
毫无保留。
以前的陆离，总是滑不留手。
表面上恭躬敬敬，心里全是吐槽。
偶尔撩拨一下，也是点到即止，一旦她稍微认真一点，这货就会立刻退缩。
但今天。
他却直接问她：你喜不喜欢我？
苏绯烟看着陆离那双期待、恐惧、还有一丝疯狂的眼睛。
她的心跳乱了。
那种久违的、不受控制的悸动，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她的脸颊开始发烫。
那层原本因为酒精而染上的绯红，变得更加艳丽。
一直红到了耳根，甚至是修长的脖颈。
她别过头，避开了陆离那灼热的视线。
不敢看他。
这对于苏绯烟来说，是极其罕见的。
她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面对几百亿的谈判都面不改色。
但现在。
面对一个蹲在地上、抱着她大腿、哭唧唧的小助理。
她居然……
怂了？
怎么能承认呢？
如果承认了，那以后还怎么拿捏这只小咸鱼？
如果不承认，他又这么可怜……
苏绯烟深吸了一口气。
试图平复自己那乱七八糟的心跳。
她想要把手抽回来，但陆离握得很紧。
死也不松手。
“喝多了就去睡觉。”
她冷冷地说道。
试图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来掩盖自己的慌乱。
“我不困！”
陆离大吼一声。
他急了，彻底急了。
【睡觉？睡个屁啊！】
【你就不能给个痛快话吗？】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怕你骗骗我也行啊！】
陆离的手臂用力，把苏绯烟的腿抱得更紧了。
“你不说我就不起来！”
“我就长在这儿了！”
苏绯烟看着这个赖在地上的无赖。
看着他那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无赖样。
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又有点……
心疼。
这只傻狗。
平时那么精明，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就变得这么蠢了？
难道非要她说出来那三个字吗？
有些东西。
不用说，也是可以感受到的啊。
苏绯烟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
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清淅可闻。
她不再挣扎，不再试图把腿抽出来。
而是缓缓地。
慢慢地。
弯下了腰。
那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蹲了下来，蹲在了陆离的面前。
不再是居高临下的俯视，而是平视。
两人的距离拉近。
近到可以闻到她呼吸间那股红酒香气。
近到……
只要稍微往前一点点，就能吻上那两片娇艳欲滴的红唇。
陆离屏住了呼吸。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象是要冲破肋骨。
他看着苏绯烟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美的丹凤眼。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媚意，却又被镜片后的冷光压制住。
此刻。
那层冷光散去了。
只剩下如水般的温柔。
苏绯烟伸出手，捧住了陆离的脸。
她的掌心温热。
指腹轻轻摩挲着陆离脸颊上的皮肤。
动作轻柔。
“陆离。”
她叫他的名字。
不是“陆助理”，不是“喂”，也不是“小混蛋”。
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却被她叫出了百转千回的味道。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她的声音很轻。
陆离不敢说话。
他只是傻愣愣地看着她。
苏绯烟看着他这副呆样，嘴角勾起无奈的笑意。
她微微凑近了一些。
鼻尖几乎要碰到陆离的鼻尖。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发酵、升温。
“你觉得……”
苏绯烟的手指，顺着陆离的脸颊滑落。
划过他的下巴。
喉结。
最后停留在他的锁骨处。
轻轻点了点。
“如果我不喜欢你……”
“我会让你住进这里？”
“如果不喜欢你……”
“我会让你睡我的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越来越媚。
每一个字，都象是带着钩子，勾得陆离魂飞魄散。
苏绯烟停顿了一下。
那双含笑的眸子，缓缓下移。
最后落在自己那双赤着的、白淅的、刚刚还在被陆离抱着的脚上。
然后。
重新回到陆离的脸上。
“如果我不喜欢你……”
“我会让你……”
“碰我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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