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厚重的车门合上,瞬间切断了外界的喧嚣。
劳斯莱斯幻影平稳滑出,随着前后排的隔音玻璃缓缓升起,发出的细微电机声在死寂的车厢里被无限放大。
这就不是豪车,这分明是个正在读秒的高压锅。
沉素云独坐在宽大的后排真皮座椅上,并没有立刻说话。
沉素云独坐在后排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她慢条斯理地摘下那双做工考究的羊皮手套,动作优雅,却慢得让人心慌。
随后,那双丹凤眼微微抬起,越过中控台,没有任何情绪地落在了对面的陆离身上。
苏绯烟坐在陆离身侧,身体紧绷得象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双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裙摆,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压在喉咙口,生怕稍微大声一点就会引爆这令人窒息的空气。
陆离能清淅地听到她心跳过速的“咚咚”声。
【至于吗?这可是你亲妈,又不是哥斯拉。】
【虽然这气场确实有点吓人,感觉下一秒就要从包里掏出一把沙漠之鹰毙了我……】
陆离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保持着标准的特助式微笑,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大腿上,一副“听凭发落”的乖巧模样。
“陆离。”
沉素云开口。
“籍贯哪里?父母做什么的?名下有几套房产?股票账户几位数?”
经典的死亡四连问。
没有寒喧,没有过渡,开局直接扔王炸,快进到查户口环节。
苏绯烟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太了解母亲了,这些问题每一个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一旦陆离回答稍有迟疑,或者为了面子撒谎,母亲就会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瞬间将他的自尊撕得粉碎。
“妈!陆离他……”苏绯烟下意识想要护短。
沉素云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安静。”
苏绯烟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积威。她咬着下唇,眼神绝望地看向陆离,示意他千万别乱说话。
陆离轻轻拍了拍苏绯烟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迎上沉素云那逼人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僵硬,反而多了一丝坦然:“回伯母,我是个孤儿,无籍贯。父母不详,大概率也是普通人。名下无房无车,至于存款……”
当然,是这个世界,不是以前那个世界。
陆离顿了顿,语气诚恳:“如果不算苏总这个月还没发的工资,我的馀额大概还能支撑我在沙县小吃挥霍一个星期。”
空气凝固了三秒。
苏绯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是自杀式回答。】
沉素云显然也没料到会得到这么一个“摆烂”到极致的答案。她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很好。”
沉素云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陡增:“孤儿,穷光蛋,无产阶级。”
“那你告诉我,除了这张脸,和那点伺候人的微末本事,你拿什么给绯烟未来?”
“靠你那点微薄的死工资?还是指望入赘苏家,让我们养你一辈子?”
字字诛心。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陆离的尊严扔在地上,还要再踩上一脚碾两下。
换个有点血性的愣头青,这时候估计已经吼出一句“莫欺少年穷”,然后摔门而去了。
【这就完了?】
【我还以为会象电视剧里那样,甩出一张五千万的支票让我滚蛋呢。】
【要是真给支票,我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在线等,挺急的。】
陆离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羞愤。相反,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商业谈判时的专业与冷静。
“伯母,您总结得很到位。”
陆离点了点头,完全认领了这些标签:“按照世俗的标准,我确实是个一无所有的‘软饭男’。”
沉素云冷哼一声,似乎对他的“无耻”感到不齿。
“但是——”
陆离话锋一转,原本松弛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他没有回避沉素云的目光,反而直视回去。
“正因为我一无所有,所以我没有家族利益的牵绊,没有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更没有其他的野心。”
“我的世界里,只有苏总一个内核。”
沉素云皱了皱眉,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还能狡辩。
陆离语速平稳,逻辑清淅:
“对于现在的苏总来说,苏氏集团内部派系林立,外部强敌环伺。她每天都要面对无数的算计和背叛。她不缺钱,也不缺所谓的豪门联姻带来的资源——那些东西往往伴随着更大的风险和掣肘。”
“她缺的,是一个绝对干净、绝对忠诚、二十四小时待命、且永远不会背刺她的‘安全区’。”
陆离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还在发抖的苏绯烟,眼神柔和了下来:
“那些豪门阔少,谁能忍受苏总的脾气?谁能哪怕在凌晨三点,只因为她想吃一口热粥就跑遍半个江海市?谁又能比我更了解她每一个微表情代表的含义?”
“伯母,您是商业奇才,您应该明白——”
陆离重新看向沉素云,嘴角微扬,自信而从容:“对于苏总这样身处高位、不得不时刻紧绷神经的人来说,一个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安心睡个好觉的男人,远比另一个企图吞并苏家资产的‘豪门女婿’,要有价值得多。”
“所谓的软饭,如果能吃到不可替代的程度,那也是一种本事,不是吗?”
这一番话,逻辑严密,直击痛点。
把“吃软饭”这种为人不齿的行为,硬生生包装成了“垂直领域的专业服务”。
车厢内陷入了寂静。
沉素云那双原本充满了攻击性的眼睛,此刻瞳孔微微收缩。她第一次真正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仅没被她的气场吓倒,反而能在这个绝境中找到唯一的反击点,并且逻辑自洽。
这心理素质,有点东西。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应激状态的苏绯烟,似乎是因为听到了陆离的这些话,又或者是感受到了母亲沉默中的那一丝松动。
她做出了一个让沉素云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缓缓伸出手,有些颤斗,却异常坚定地抓住了陆离放在腿上的手。
十指相扣。
然后,她象是查找到了唯一的避风港,身体向陆离倾斜,直到肩膀紧紧抵住陆离的手臂。
那种生理性的依赖,装不出来。
沉素云的目光死死盯着两人紧握的手。
她阅人无数,分得清什么是演戏,什么是本能。
她震惊地发现,自己这个从小就被当做接班人培养、性格强势冷硬的女儿,竟然真的被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给“攻略”了?
不。
这简直就是把陆离当成了续命的氧气管。
陆离反手握住苏绯烟冰凉的小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一股暖流通过【宗师级按摩术】的手法,刺激着安神的穴位。
苏绯烟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惨白的脸上甚至恢复了一丝血色。
“……”
沉素云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锐利的目光中,那一抹杀气悄然消散了三分。
她是个极其现实的人。
只要是有价值的,哪怕是一坨泥,也能上墙。
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既然女儿离不开这味“药”,那就暂时留着。
沉素云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那是偏头痛即将发作的征兆,正如陆离在机场预言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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