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在白板上画了十几版框架结构图,擦了又画,画了又擦。
沉微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摞了一堆打印出来的论文,用荧光笔标出关键段落,再手写备注贴在白板映射的位置上。
八点半,陆离叫了两份外卖。
沉微澜要的是鳗鱼饭,他要了碗牛肉面。
吃饭的时候两人没怎么说话,各自盯着手机补了十分钟的信息差——陆离看了看论坛上"吹手照"的后续发酵,感慨热度终于降了,沉微澜则回了几条学生会的工作消息。
吃完饭,直接无缝衔接继续干活。
九点四十分,陆离开始试讲第一遍。
陆离清了清嗓子,把笔记本合上。
首先是从第一节课的时候反响就很好的温泉案例开始。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响。
沉微澜举手。
“买错了我就倾家荡产,直接去天桥底下要饭?”
陆离笑了。
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信息差 = 决策优势 = 生存。
沉微澜按下计时器。
四十二分钟后,陆离讲完最后一个案例,沉微澜的记录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问题。
陆离点头。
陆离盯着她看了一瞬。
沉微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假装翻记录本。
……
第二遍、第三遍。
每一遍,沉微澜都会精准挑出新的刺,陆离逐条修改,再重新顺一遍逻辑。
到了十点半,沉微澜的声音已经开始发哑。
十一点,她说了句“我去买杯咖啡”,抱着手机出了门。
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陆离坐回计算机前,把白板上修改过三遍的最终框架输入ppt。
敲了十几页之后,困意像潮水一样从肩膀往上爬。
他撑着脑袋,想等沉微澜回来,再一起敲定第二个案例的过渡段。
屏幕上的光有些刺眼。
ppt停留在一页空白幻灯片上,标题栏里只打了一行字。
光标在那行字后面一闪一闪的。
陆离眼皮一沉,直接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
沉微澜从楼下贩卖机买了两罐咖啡回来,推开门。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计算机屏幕的光映在陆离的侧脸上。
他趴在桌上,手臂叠在一起当枕头,呼吸平稳。
沉微澜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两罐咖啡,愣了好几秒。
她走过去,把咖啡轻轻放在桌角——没有发出声响。
然后她把自己的针织外套脱下来,叠了一下,搭在他肩膀上。
动作极尽温柔。
外套盖上去的瞬间,陆离动了一下,嘴里嘟囔了句什么,但没醒。
沉微澜收回手,在他对面悄悄坐下。
她打开自己的计算机,调出刚才没查完的文献,继续往那个表格里填数据。
荧光笔在论文上划过的沙沙声,和陆离均匀的呼吸交替响着。
她填完了第二个案例的全部理论支撑,又翻回第三个案例,把陆离讲述中提到的"逆向筛选"和"委托代理问题"逐条匹配了期刊出处。
做完这些,她撑着下巴看了看时间。
凌晨十二点四十七分。
她把荧光笔盖好,握在手里,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再靠了靠。
终于撑不住,也趴在了桌上。
……
凌晨一点零三分。
陆离是被脖子的一阵酸痛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梦里的画面——梦见自己站在三百人的阶梯教室讲台上,底下坐满了曹建荣的脸,每张脸都在摇头打零分。
他打了个寒颤,清醒了。
肩膀上搭着一件东西滑落下来。
陆离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件浅杏色的针织外套,带着熟悉的柚子香。
他愣了两秒,偏头往对面看去。
沉微澜趴在桌上,脸朝着他这边,手里还攥着那支荧光笔。
笔帽没盖,橙色的笔尖蹭到了她的手指上,染了一小道颜色。
台灯的暖黄光晕打在她柔和的脸上。
马尾已经松散了,几缕碎发调皮地贴在脸颊边。
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惹人怜爱的阴影。
嘴角微微往上翘着,象是在做什么甜甜的美梦。
没有撒娇的表情,没有算计的痕迹,没有刻意摆出来的"纯欲"或者"破碎感"。
就只是一个熬夜帮他干活、累得睡着了的女孩。
陆离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困了怎么不叫我。】
他盯着她手里那支荧光笔看了一会儿,起身把肩上的外套拿下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重新披回她身上。
外套不够厚。
他转身去角落的文档柜翻了翻,在最底层找到一条折叠整齐的备用毯子,抖开,小心地盖在她背上。
毯子落下去的瞬间,沉微澜动了一下,本能地把脸往手臂里埋得更深了些。
嘴里含含糊糊地蹦出两个字。
是梦话。
陆离的手停在半空,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
桌上摊开的笔记本计算机屏幕还亮着,表格已经填完了——三个案例、十七条理论支撑、每一条都标注了期刊名称、年份和页码。
她计算机旁边的记录本上,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字迹工整,是沉微澜一贯的风格。
但最后那个句号画得很重,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小洞——写这行字的时候,她大概已经很困了。
陆离盯着那个被戳穿的句号,感觉胸口最深处的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被刻意撩拨时的生理应激。
也不是修罗场里极限拉扯的心跳加速。
这是一种很安静,却极具穿透力的东西。
就象老旧小区的暖气片,平日里不声不响,但摸上去,就是热得烫手。
他退回自己的座位,把键盘拉到面前,继续完善ppt。
打字的时候,他刻意把力道压到了最轻。
每敲一个键都要确认——没发出太大的声响。
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沉微澜好感度……始终维持在10档(满值),无变化。】
陆离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从便利店外她攥着他衣角发抖的那个晚上,到凌晨一点趴在桌上手里还攥着荧光笔的这一刻。
从来没变过。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声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从第一天就是满值啊。
陆离低下头,删掉ppt上那页空白幻灯片,重新输入了最终的标题:
副标题他想了想,加了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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