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瞬间炸了！
笑声、惊呼声、拍大腿的声音混成一片。
前排几个女生激动得直拍桌子，后排几个男生带头疯狂鼓掌，掌声像海浪一样往前排倒卷过来。
陆离耐心地等掌声稍歇，才继续开口。
“觉得爽？笑完了？好。那我问你们——她凭什么敢掀桌？”
全场掌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竖起耳朵。
“因为她在掀桌之前，已经做完了一件事。“
他翻到下一页ppt，屏幕上跳出三行字：
“她不是冲动，更不是无脑狂怒。她是算完了所有的帐，发现自己完全有单干的本钱——然后才掀的桌。”
陆离在白板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记住！谈判的本质从来不是说服对方，而是让对方清楚地意识到——你能承受谈崩的后果，而他，不能！”
全场寂静了整整三秒。
紧接着，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的掌声，连走廊上的学生都在用力拍手。
陆离趁着这股劲，一口气把后半段讲完——甲方社长在ceo离场后十五分钟就让助理追出去，条件由乙方说了算，最终五五开，授权费减半。
“结论：掀桌不是目的，让对方追出来才是。“
他潇洒地合上笔记本。
“今天就到这儿，下课。“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路过讲台时，好几个胆大的学生凑上来疯狂追问案例细节。
陆离耐着性子一一解答，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才长舒一口气，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十七条消息提醒。
十二条微信，五个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同一个人——顾倾城。
陆离深吸一口气，眼皮直跳地打开微信。
第一条，上午九点零三分：
“我到江海了“
第二条，九点十一分：
“在你学校对面的酒店，洲际的行政套房。“
第三条，九点二十分：
“上课呢？那我等你下课。“
第四条，九点三十五分：
“你是不是又把手机调静音了……“
第五条，九点四十八分：
“陆离？“
第六条，十点零二分：
“我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你都没接。“
第七条，十点十五分：
“好吧，你确实在上课。我不催了。“
第八条，十点二十九分：
“……但是你下课了记得马上回我。”
第九条，十点三十三分：
“求你了。“
第十条，十点四十一分：
“我不是在无理取闹。最近身体有点……算了等见面再说。“
第十一条，十点五十六分：
“你再不回我，我就自己去学校找你了。“
第十二条，十一点零八分——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素颜，穿着白色高领毛衣，对着酒店落地窗的镜面自拍。背景正好是对面江海大学的校门牌楼。她冲镜头比了个心，表情带着点赌气和委屈。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
“你看得到我，我也看得到你。“
陆离攥着手机，颅内警报拉满。
他飞快地往上翻了翻那五个未接来电的时间——集中在十点到十点半之间。
他那会儿正讲到“掀桌“的高潮段落，整个教室六百人笑成一团，手机震动根本感觉不到。
正头疼该怎么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
沉微澜的消息。
“姐夫，校庆筹委会刚发了通知——顾倾城的团队已经到了，要求提前使用报告厅进行设备调试，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
陆离看着两个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绝望地把脑袋往后仰，对着阶梯教室的天花板长长吐了一口气。
暴风雨果然已经在路上了——不对，已经到了。
他正绞尽脑汁组织语言准备安抚顾倾城，教室侧门被推开了。
沉微澜抱着一摞文档走进来，马尾晃来晃去。
她把文档放到讲台上，看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陆离亮着的手机屏幕。
没问。
但她的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大概零点三秒——以陆离对这丫头的了解，足够她把最后那条消息看清楚了。
“姐夫。“
沉微澜的声音平平的。
“我去帮你挡一下？”
陆离锁了手机屏幕，想了想。
如果让沉微澜去挡，以顾倾城的性格，挡不住。
那女人可是敢在机场开全网直播宣示主权的狠角色，区区一个“表妹拦路“根本阻止不了她。
更何况，顾倾城那句删减版的“最近身体有点……”——陆离心里比谁都清楚。
九阴寒脉。
寒毒又恶化了。
她提前空降江海，绝对不只是为了校庆，而是来找他这个“人形暖宝宝”续命的。
这事根本躲不掉。
“不用挡，见一面该见。“
陆离把手机揣进口袋，眼神复杂。
“你……“
他顿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转了好几圈。
带沉微澜一起去，有两个好处。
第一，身边有“自家人“在场，他和顾倾城就不存在“单独接触“的情况。
苏绯烟远在波士顿，如果查岗时得知他去酒店见顾倾城，身边有沉微澜比没有沉微澜——至少死法能温柔一点。
第二，沉微澜现在的身份是苏绯烟在江海的“代理人“。
把她带上，等于向顾倾城释放一个信号：正宫虽然不在，但正宫的人在。
“你陪我一起去。“
沉微澜的睫毛颤了一下。
很快，快到陆离差点没捕捉到那抹一闪而过的窃喜。
然后她乖巧地低下头，把文档摞得整整齐齐，轻声应了一个字。
“好。“
陆离掏出手机，给顾倾城回了一条微信。
“你别出酒店，晚上我去找你，有正事谈。“
发送。
顾倾城秒回了一个“狗头”表情。
紧接着是一行字：
“正事？
陆离盯着这行字，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游艇上她贴着他疯狂索取体温、后台室被她强行按在怀里……
【……好象确实妹毛病。】
陆离还没来得及尴尬，第二条消息就跟上了：
“开玩笑的，我等你。”
末尾是一个乖巧的猫咪抱爪表情。
陆离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总觉得哪里不对。
顾倾城这女人，越是表现得乖巧，就越是危险的信号。
他正准备锁屏，沉微澜轻飘飘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
“姐夫，她回什么了？“
“说她等我。“
“……就这样？“
“恩。“
沉微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档封面。
“那倒不太象她的风格。“
陆离看了她一眼。
“你挺了解她？“
“我了解的不是她。“
沉微澜把文档抱起来，侧身走向门口。
经过陆离身边时，脚步停了一瞬。
“我了解的，是喜欢你的人，在等你回消息时是什么心情。”
她没等陆离反应过来，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快传来她和路过学生打招呼的声音，语气甜美、大方、毫无破绽。
陆离站在空荡荡的阶梯教室里，手机攥在手心，屏幕上顾倾城的自拍还没关。
照片里的她笑得明媚，但锁骨以下露出的一小截手腕，皮肤白得泛着骇人的青色。
不是化妆的冷白皮。
是冻的。
是那种骨子里渗出来的、被寒毒从内部残忍侵蚀的病态苍白。
陆离把照片放大，盯着那截手腕看了三秒，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退出聊天界面，点开了通讯录里另一个名字。
“小张，马上帮我查一下洲际酒店行政套房的供暖系统，确认暖气是不是全功率开着的。”
正在摸鱼的秘书小张大概懵了两秒，回了个硕大的问号。
又过了三秒，第二条消息试探性地跟上来：“陆特助，请问这件事……需要抄送苏总吗？”
陆离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不用。”
”绝对不用。”
“你敢抄送，我现在就从教程楼楼顶跳下去，当场肘击地球！”
“总之你照做就行！”
陆离心有馀悸地锁了屏，大步走出教室。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校园论坛app的强推弹窗。
他本不想理会，但馀光扫到了那行血红的标题——
“【独家大瓜】顾倾城本人惊现校门对面洲际酒店！有人拍到实锤了！！！”
配图是一张极度模糊的、通过酒店大堂玻璃拍摄的侧影照。
白色高领毛衣，黑色长发。
评论区已经盖了两百多层楼了，置顶的热评写的是：
“等等……这不是明天校庆才来吗？她提前了？？？“
热评下面有人跟帖，id很眼熟——“陈宇_顾倾城全球后援会华东分会副会长“。
陈宇的回复只有四个字，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偏执：
“我去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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