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带着自己的夫人们和宁姚为一组,而百里东君,叶鼎之他们三个人为另外一组。
众人约定好黄昏时分在巷头集合后,这才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只不过在离开之前。
苏长歌似有似无地瞥了后方一眼。
那一眼,带着警告的意味。
待他带着李心言,宁姚,李寒衣众人离开后,后方的拐角处才走出来一名中年儒士。
“十四境……甚至是十四境圆满的剑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其实在苏长歌他们进入骊珠洞天时,这位中年儒士就已经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了。
一个即将支离破碎的福地,忽然闯入了一名十四境巅峰的剑修,以及数名十二境甚至是十三境的修士,这绝对不是 巧合。
而且,他们一进来就盯上了陈平安那个孩子。
中年儒士缓步走到巷头,看着苏长歌他们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那个人究竟是谁?”
从苏长歌身上,中年儒士感应到了强大的剑意,宛若一柄顶天立地的绝世神剑般。
但是他刚才凌空写字的画面,却又充满了儒修的浩然之气。
而且身上还带着一股强大的龙气。
但这股龙气并不邪恶,反而充满了与天地共鸣的煌煌正气。
中年儒士实在想不通, 一个人的身上怎么能够同时容纳剑修的锋芒、儒家的浩然、龙族的龙气。 却又浑然天成不显冲突,仿佛这三股力量本就是同源而生。
随后,又转头望向陈平安的那个破败的矮院。
“陈平安这孩子的因果线,好像变动了。”
中年儒士看不懂。
原本还很清晰的局面,自从这些人的到来,未来忽然变得模糊了起来,充满了各种的不确定性。 他不知道这种变数是好还是坏,而如今只能谨慎面对了。
而与此同时。
已经走出了泥瓶巷的李心言等人忽然转头看向苏长歌。
“那个人,有危险吗?”
原来,不止苏长歌一个人看出了有人在暗中窥视着他们,连李寒衣她们都看出来了。 宁姚却因为修为太低,所以没感觉到中年儒士的存在。
但是听到他们这么一说,顿时眉头紧锁:“有人在监视我们?是冲着师兄你来的吗?” 苏长歌轻轻摇头:“那倒不是,不过是位读书人在尽本分罢了。”
说话间,众人看到前方竖立着四座牌坊楼,于是好奇地走了过去
十二根灰白岩柱撑起四座古旧牌楼,形状宛若螃蟹张开了铁钳般。
苏长歌带着一众女子走到牌坊楼底下,仰头望向牌坊楼上面的那四个字。
前方第一个牌坊上挂着的匾额上,写着的是“当仁不让”这四个字。
苏长歌微微点头:“这字写得真有味道, 一笔一划皆是浩然正气,却又暗含变通之理。”
“那当字起笔如君子正冠,收势似圣贤担山,正是士不可不弘毅的担当。”
“仁字外圆内方,柔处似春风化雨,刚处若孟轲斥桀,此乃仁者必有勇的真容。”
“不字如夫子佩剑,横平竖直间自显有所不为的节气。”
“还有最后一个让字。”他顿了顿,才接着说,“看似退让,实则笔锋内藏当仁不让的真意,正如孔子所言当仁,不让于师的圣贤气度。”
听了他的一番讲解,周围的人无不眼前一亮。
起初大家看着这四个字,都没看出其中的意思,没想到竟然隐藏着这么多的细节。
李心言,李寒衣,吴素,幽姬,陆雪琪,金瓶儿六个人看着苏长歌的眼神,都充满了炙热。
我们的夫君,果然也是才高八斗啊。
“长歌哥哥,这字和你的字一比如何?”李寒衣忽然问道。
苏长歌轻笑摇头:“我的字不能比啊,这匾上四字看似简单,实则暗合天道,每一笔都藏着儒道真意,是真正的大 道至简。”
他虽然练字练了好几年,并且已经练就了笔落惊鬼神的神通。
但比起眼前的这些字,还是有些不如。
“宁姚姑娘,你这是……”就在这时,吴素看到宁姚竟然独自走向了另外一个牌坊,于是她也好奇地走了过去。
见状,众人也急忙跟上。
仰头望去,赫然看到“气冲斗牛”四个字跃然于牌楼的匾额之上。
而对比刚才那充满了浩然正气的“当仁不让”这四个字不同。
眼前这“气冲斗牛”四个字则是锋芒内敛。
那四字笔势如卧龙蛰伏,看似静默在那里,细观之下却能感受到某种隐而不发的锐意。
宁姚仿佛看得入了神,定定地看着那四个字。
她的指节不自觉地扣紧了腰间的剑柄,下一秒那剑鞘中便隐隐传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似与匾上笔意遥相呼应。
其实不仅仅是她。
就连李心言,李寒衣,吴素,陆雪琪等几位专修剑道的女子,此刻也如同着了魔般,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匾额上的字 迹。
苏长歌却双手抱胸,目光扫过众人的神态,轻轻挑了挑眉。
看来大家对这四个字都很痴迷啊。
希望她们在看到这些字后,能有一番别的感悟吧,也不枉费大家走了这一趟。
然而就在这时。他眸光忽然冷冽了下来,宛若剑锋般锐利,扫向身后。
身后,那名中年儒士竟然主动现身,并且跟了过来。
那人来到苏长歌身旁负手而立,青衫在风中微微飘动,温润如玉的声音缓缓响起。
只听他道:“诸位远道而来,不知对这气冲斗牛四字有何见解?”
听到他的声音,众人意识这才回笼,纷纷回头望向那名中年儒士。
幽姬,金瓶儿等人已经唤出了自己的法宝,朱雀印和紫芒刃同时绽放出璀璨灵光,在虚空中交织成防御阵势。
李寒衣微微皱眉,腰间的铁马冰河出鞘了半寸:“你是何人?”
苏长歌定定地看着中年儒士:“他就是那个在巷头窥视我们的人。”
闻言,这下不仅仅是李寒衣拔出了剑,就连李心言,吴素,陆雪琪的飞剑也齐齐出鞘。
“我曾经听闻,每隔一个甲子时光,这里就会换上一位三教中的圣人,来主持这座洞天的运转。”
宁姚却在这时缓缓转身,看着那名中年儒士:“阁下应该就是这次甲子中,坐镇在这骊珠洞天中的圣人吧。”
来到骊珠洞天之前,众人就曾经听宁姚说过三教圣人的事迹。
李心言等人震惊地看着那名中年儒士,此人看着年龄不大,竟然也是一名圣人!
中年儒士闻言微微一笑,衣袖轻拂间,四周牌坊石柱上的古老纹路竟如流水般泛起微光。
“在下齐静春,只是一名教书先生而已,现任山崖书院山长。”
“原来是齐先生。”苏长歌微微点头致意。
齐静春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掠过,最终落在苏长歌身上,温声道:“我方才听这位公子说起当仁不让这四个字的真 意,字字珠玑,深得儒家精髓。”
“却不知,公子对眼前这‘气冲斗牛’这四个字,有何看法?”
苏长歌唇角微微扬起:“齐先生玩笑了,在下非儒家子弟,对这四字真意不敢妄言”
话罢,他仰头凝视匾额,目光渐深:“不过,若是以我眼光来看,这四字笔势确暗合剑道自然之理。”
“第一个气字起笔轻灵,如剑出鞘前三分的蓄势。”
“而第二个冲字转折刚劲,则似剑招将变未变之机。”
“至于那第三个斗字架构开张,若大剑横扫之势。”
他话说到这里,齐静春眼眸微微眯起,似有些意外苏长歌竟然会有这般见解。
而此时,又听苏长歌接着说:“至于那最后一个字收尾沉凝,好比归剑入鞘的从容。”
齐静春闻言微微颔首,眼中泛起赞许之色:“公子见解独到,以剑喻字,倒是别开生面。” “虽然……”话到此处,他忽然话锋一转,衣袂翻飞间,牌坊上的文字忽然泛起淡淡金光。
只听他接着说:“这四字乃是三教镇压气运之物,公子却能从中看出剑理,倒印证了万物皆可入道的真谛。” 苏长歌闻言淡然一笑,目光扫过那泛着金光的文字:“齐先生此言差矣,剑道本就在万物之中,何须印证?” 话罢,他转身对众女道:走吧。
宁姚收回注视牌坊的目光,剑鞘的嗡鸣戛然而止。众人虽有不舍,但都安静地跟上苏长歌的脚步。
齐静春站在原地未动,青衫在风中轻摆:公子这就走了?
缘起则聚,缘尽则散。苏长歌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齐先生,后会有期。
一行人渐行渐远,消失在巷陌尽头。
牌坊上的金光渐渐隐去,齐静春眼眸微微眯起, 一直在注视着这些人的背影直至离去。
他此番现身,也是有些试探一下这些人来到骊珠洞天的真正意图。
这位看似温润如玉的年轻人,竟能在三教镇压之地如闲庭信步,对圣贤文字更是信手拈来。
更令他意外的是,那些女子身上流转的剑气,隐约与远古传说中的几道失传剑意有着微妙呼应。
“看来这一甲子的骊珠洞天,要比往昔热闹许多。”
离开了螃蟹牌坊后,众人这才同宁姚去往这次主要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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