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观陈平安小友与顾璨情同手足,若他日此鲤化龙凶性大发,首当其冲便是陈平安小友这等至善之人啊!”
“老夫种下‘一心求死符’,是想让陈平安小友暂离险地!待老夫收伏此鲤、消弭祸患后,他再回来自无。”
他说着话,眼中却闪过了一丝贪婪之色,但是表面上却是伪装成无比痛心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真的在救顾璨和陈平安的命呢。
结果,还没等他说完呢,顾璨就已经跳出来了。
“你说谎!你之前明明不是这么跟我说的!”顾璨抱着那只锦鲤站了起来,冲到刘志茂面前怒吼。
“璨儿!你胡说什么!”顾母脸色煞白,急忙想去拉顾璨,却被儿子一把甩开。
顾璨跑到了陈平安的面前,急忙将手里的锦鲤塞到了陈平安的怀里。
“陈平安,这个东西你赶紧拿好!”
“这个怪老头就是看中了这个东西,而且还说要取你的性命。”
顾璨说着,竟然哭了起来:“我实在不想害你,所以才被他收进那个白碗里的!”
说完,他便瑟瑟发抖地躲到了苏长歌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死死盯着刘志茂。
而他的的话也如同平顶惊雷般,彻底撕碎了刘志茂的伪装!
司空长风冷笑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小畜生,竟然敢坏我好事!”刘志茂顿时目眦欲裂,脸上伪装的痛心瞬间被极致的狰狞和暴怒取代。 他苦心经营的谎言被当众戳穿,尤其是在苏长歌这等深不可测的存在面前,他知道再无回旋余地了。下一秒,刘志茂的眼中凶光炸裂,枯瘦的身躯猛地爆发出远超之前的阴邪气势。
他竟然完全不顾抵在咽喉的鬼神枪锋,竟悍然用脖子向前一撞。
但下一秒,一道浩瀚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瞬时便将刘志茂定在了原地。
司空长风瞳孔微微缩了缩,转头看向苏长歌,却见师兄转头望着院外。
于是,他也顺着师兄的目光望去,赫然看到一名身穿儒士装的中年男子缓步步入了院中。
此人修为极其高深,竟然连自己都看不出一二来,估计是和师兄一样的强者!
司空长风顿时警觉起来,没想到这老头竟然还有帮手,而且还是一个这么强的高手。
“你又是何人?是来这里救这个老头的?”司空长风抬起鬼神枪,指着那儒士质问。
“非也。”儒士闲庭信步般走到了苏长歌身旁,对着他轻轻点头致意。
“齐圣人,又见面了。”苏长歌淡淡道。
“苏道友。”齐静春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院内,在陈平安怀中的锦鲤上停顿了一瞬,但又马上挪开了。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司空长风和刘志茂的身上,语气温和道:“这个人可否交给我来处理?”
刘志茂顿时浑身一颤。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番作为被惊动的不仅仅是眼前这两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连维持这方洞天大阵的儒家圣人都亲自降临了!他完了!
骊珠洞天自然有骊珠洞天的规矩。
外乡人不得在小镇中随意伤人,更是不允许在这里伤害凡夫俗子。
而他给陈平安种一心求死符,手段极其隐蔽,就是不想惊动到主持此方天地的圣人。
却没想到,现在正好被抓了个正着。
而齐静春的声音,更像是在宣判般:“截江真君刘志茂,你于骊珠洞天之内,擅动邪术,戕害稚子,种咒害人。” “此地并非是书简湖,还容不得你在这里兴风作浪,念你未酿死劫,今日废你道行,逐出此地!”
刘志茂顿时感觉到了一股无法抗拒,并且是无法形容的宏大意志瞬间降临。
那并非狂暴的力量,而是如同整个天地秩序化作了枷锁,冰冷地宣告着他的终结。
他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灰败。
他知道,在一位掌控洞天大阵的儒家圣人面前,他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不…”刘志茂瞬间瘫如烂泥,修为尽失的他蜷缩在地,眼中只剩下一片死灰之色。
整个小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司空长风握着鬼神枪的手微微松了些,眼神中带着一丝震惊。
他虽然也能斩杀刘志茂,但像齐静春这般,言出法随。
甚至是在瞬息之间就将刘志茂的修为抹去,这等超然的手段,着实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而那风韵犹存的妇人也同样面色灰白地瘫坐在了地上。
她之前还一心想让刘志茂传授自己儿子一些仙法,让自己的儿子未来也能走上那样的路。
可是现在一切都完了。
而相比妇人的心死,顾璨现在此时的心情则畅快多了。
他本来就不愿意拜刘志茂为师,现在正好他的修为被齐静春给废了,自己就不用拜师了!
解决了刘志茂后,齐静春这才将目光望向苏长歌和司空长风。
按照骊珠洞天的规矩,不管是外来人对小镇的凡夫俗子动手,还是互相对手,都要收到惩罚。
刚才司空长风与苏长歌一起对刘志茂动手,也显然是触犯了规则,那就必须得做出惩罚了。
只不过这个惩罚,有轻也有重。
齐静春又看向陈平安、顾璨和顾母三人,随后才说道:“这位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长歌轻轻点头,对司空长风和陈平安说道:“长风,平安,我们走吧。”
“好。”司空长风收回了鬼神枪,随后转身走向陈平安,搭上他的肩膀:“走吧,我们再去找你口中的那个女人,给你报仇去。”
“谢谢师叔。”陈平安真心实意地道谢道。
“跟我们客气什么?”司空长风哈哈一笑,搂着陈平安的肩膀便跟上了苏长歌和齐静春两人。
就在他们要踏出院子的时候,顾璨却忽然叫道:“等等!”
听到他的声音,所有人都顿住了脚步。
陈平安转过头来好奇道:“顾璨,还有什么事吗?”
顾璨瞥了一眼陈平安,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跑到了苏长歌面前。
然后,他竟然噗通一声跪在了苏长歌面前:“这位仙长,我想拜你为师!”
听到他的话,原本面如死灰的顾母顿时两眼发光了起来。
眼前这两位仙长,明显比那位仙长要更厉害啊。
如果儿子能拜他们任何一人为师的话,那未来岂不是更有前途?
想到此处,她也急忙站起身来,也要跑过去跟顾璨一起跪下。
可是在她行动之前,苏长歌就已经开口说话了:“抱歉,我们并没有师徒缘分。”
说完,他便抬起了右脚,整个人刹那间消失在了顾璨的面前,丝毫没有给他一个反应的机会。
顾璨愣了一下,而顾母也完全地愣住了。
齐静春显然也不想管这种事,所以也跟着苏长歌直接离开了。
而在苏长歌和齐静春同时离开后,顾家的这对母子也才反应过来。
他们看求苏长歌不成,又将目光定格在了陈平安和司空长风两人身上。
司空长风笑着摆了摆手:“别看我,我还没有收徒的意思了。”
陈平安倒是想为两人说话。
毕竟顾璨刚刚经历了刘志茂的迫害,又主动揭穿了阴谋,将锦鲤还给了他。
但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想起师父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拒绝,以及师父深不可测的修为和身份。
而自己只不过是刚刚入门的弟子而已,又有什么资格替师父做主呢?
顾母脸上的期盼瞬间凝固,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透心的凉。
她看着神色淡然,毫无收徒意愿的司空长风,又看看欲言又止却终究沉默的陈平安,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难堪涌上心头。
顾璨也一脸呆愣,他没有看母亲,也没有再看陈平安或司空长风,只是呆呆地望着苏长歌消失的方向出神,心中思绪万千。
司空长风将两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自摇头。
随后,他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平安,我们走吧,还是正事要紧。”
陈平安看着顾璨低垂的头和顾母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也不好受。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对着顾璨母子低声说道:“婶婶,顾璨,你们多保重。”
话罢,他便不再停留,抱着怀中那条气息依旧微弱的锦鲤,跟着司空长风转身大步离开了这座气氛压抑的小院。
离开了顾家的宅子后,司空长风瞥了一眼身边情绪低落的陈平安,大手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
“别想太多了,师兄的眼光可高着呢,不是什么人他都愿意教的。”
“除了天赋之外,心性,品德等等同样都重要。”
“师兄他不肯收那孩子为弟子,也不一定是看那孩子的天赋不行,也有可能是心性不行。”
“我知道的师叔……”陈平安讷讷地说道。
“反正你以后就跟着你师父好好修炼就是了,其他的事情你都不需要管。”
司空长风咧嘴笑了笑,随后环顾了一下四周,没看到师兄苏长歌和齐静春的身影。
“师兄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轻叹一声,随后问道,“平安,你还记得打断你长生桥的那个女子长得什么模样吗 ? ”
“记得。”陈平安轻轻点了一下头。
司空长风笑道:“好,那我们在小镇里四处逛逛,如果看到她了你记得说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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