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此处,他忽然顿了顿,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爬出这座洞天小镇,去看看外面那个能让你掀桌子的世界。” 陈平安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仰头看着师父,那双总是带着些怯懦和迷茫的眼睛里,此刻却像被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苗,在夜色中亮得吓人。 “我知道了师父!”他抬手抹了一把即将要掉出眼眶的泪珠,露出了较之之前还要坚韧的眼神。
夜渐渐地深了。
苏长歌将陈平安赶回了床上去睡觉,不然明天哪里那个精神头练功啊?
然后他也和百里东君,叶鼎之和司空长风一起钻进了帐篷里,陷入了甜美的梦乡中。
骊珠洞天即将要坍塌对他们并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
但是却让陈平安明白了一个事实。
这世间真正的公道,从来不在天理循环里,而在拳头够不够硬,还有剑够不够锋利!
所以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已经起床,从角落里拿起那根粗绳子,继续爬上昨天练功的那座山了。
只不过今天的那座山崖,因为昨天晚上小镇的地势忽然下沉了一些,所以导致整座山都坍塌了大半。
虽然这里早就没了往日的风景,但陈平安已在嶙峋乱石间沉腰坐胯,牢记着昨天司空长风教的站姿,开始打磨肉身。
他在这山崖顶上足足站了一个时辰,双腿已经开始打颤,却仍然没有放弃。
然而就在这时,苏长歌,百里东君,叶鼎之,李心言,李寒衣,吴素,幽姬,陆雪琪,金瓶儿等人全都来了。
除了宁姚没来之外。
“哟,这么早就来这里练功了,挺勤奋啊。”叶鼎之走上来看到陈平安正在站桩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这站桩不会是师兄你教的吧?”
他看向苏长歌,像是在求证。
但结果,旁边的苏长歌还没说话,司空长风却率先开口了:“我教的,怎么了?”
叶鼎之啧啧摇头:“说实话真不怎么样。”
陈平安看着那么多人围在自己身旁,顿时就紧张到不行,甚至连站桩的站姿都歪了。
百里东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紧张,我们就是无聊来这里看着你怎么练功的,你就当我们不存在。” 陈平安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怎么可能当做不存在啊。
不过还好,李心言她们在这里没有待多久便径直离开了。
她们还要到处去找合适的天材地宝,回去继续炼丹呢。
李心言她们离开之后,陈平安这才松了口气。
被几个师娘一直看着,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诶别分神,注意点站姿,脚下发力……”司空长风忽然开口,将陈平安吓了一跳。
“是,师叔!”陈平安立刻端正姿势。
这一练,又练了整整一个上午。
陈平安感觉自己的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无比沉重。
他只能咬牙强撑着,跟师父和师叔一起下了山。
却没想到刚经过廊桥,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
“师父,那里好像是出事了?”陈平安心里总有种不安28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离自己而去。
苏长歌一个眼神扫了过去,立刻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宁姚,以及廊桥上的阮邛和阮秀这对父女。
而且父女两人好像……还因为什么起了些争执。
苏长歌微微皱眉,于是说道:“我们也过去看看。”
百里东君,叶鼎之和司空长风微微颔首,带着陈平安也走了过去。
众人挤开人群,来到了宁姚的身旁:“宁姚姑娘,这儿发生什么事了?”
宁姚听到他们的声音,转过身来看了他们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了陈平安的身上:“你朋友受伤了。”
“朋友?”陈平安还没反应过来。
“刘羡阳。”宁姚再次提醒了他一句话,顿时让陈平安面色骇变。
他急忙撞开人群,飞快地跑上了廊桥。
苏长歌看着他的背影,好奇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本来想去看看飞剑打造得怎么样了,但走到半路的时候却发现一个孩子正拉着刘羡阳在说些什么。”
宁姚将自己所看到的娓娓道来:“但当时我也没在意,便去了铁匠铺。”
“可后来……刚过一个时辰就有人来说刘羡阳被人给打伤了。”
“一个孩子……”百里东君听得眉头紧锁。
司空长风却说道:“我觉得我们现在别管什么孩子了,还是赶紧去救人要紧啊!”
说着,他已经提着鬼神枪冲上了廊桥。
苏长歌和百里东君,叶鼎之,宁姚等人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去。
等他们到廊桥上的时候,就看到刘羡阳倒在血泊里,口中不断地涌出鲜血。
而陈平安则跪在他的身旁,哭得像个孩子。
“那婆娘说不交出宝甲,她就要杀你,我怕她真的要动手。”
刘羡阳将昨日宝甲交易的真相也说了出来,只不过因为受了重伤,所以他此刻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爷爷说过,那宝甲能卖……”
“我本来以为,事情就这么了了。”
“可没想到她儿子刚才来找我,说……”
“说那老畜生疯了,执意先杀你。”
“我跑到桥边来一看,还以为你出事了,就急了……”
陈平安死死地抓着刘羡阳的手,声音中带着哭腔喊道:“刘大哥,你别说了!”
“平安,先让开吧。”苏长歌这时也终于走了过来。
陈平安抬头:“师父……”
苏长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担心,有师父在,你这朋友还死不了。”
旁边的兵圣阮邛一听,立刻起身抓住了苏长歌胳膊,赤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你真的能救?”
司空长风上前说道:“我师兄医毒无双,即便是无药石可医的人都能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陈平安这才想起来,自己当初中了一心求死符,长生桥被打断的时候,也都是师父将自己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
想到此处,他便立刻抓住了苏长歌的袖子,哭着哀求道:“师父……求求你!救救刘大哥!”
“放心。”苏长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在刘羡阳身旁蹲下了身子,伸手迅速点住了刘羡阳的几个穴位。
刚刚还剩下一口气的刘羡阳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口中继续涌出了鲜血来。
旁边的阮秀一看顿时急了:“你……他怎么又吐血了。”
“正常现象。”苏长歌声音却不紧不慢,“他被打成重伤,体内多处骨骼断裂,心脉受损,这些血就是积攒在他体内的积血。”
“如果不吐出来,这些淤血堵在脏器里,神仙也难救。”
话罢,他立刻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枚丹药,迅速扔进了刘羡阳的口中。
此刻不需要别人问,他便自己解释道:“续命丹,用来吊出人最后一口气的。”
做完了这些之后,苏长歌才站了起来,说道:“将人背起来吧,然后带到陈平安的院子去,在这里可救不活。”
“我来!”阮邛毛推自荐,立刻蹲下身子就要将刘羡阳背起来。
“轻着点。”苏长歌提醒道,“下手之人极为狠辣,是冲着他命来的,打断了他全身的骨头,你要是用力点,骨头扎进内脏里更救不活。”
“我明白了。”阮邛用力地点头,然后在陈平安和司空长风的帮扶下,才将刘羡阳背到了背上。
阮邛背着刘羡阳,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生怕颠簸加重伤势。
陈平安则紧紧跟在一旁,双手虚托着刘羡阳瘫软的身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回到泥瓶巷小院后,众人七手八脚将刘羡阳安置在陈平安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
苏长歌立刻上前,对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沉声道:“准备热水,干净布巾,越多越好!东君,鼎之,守住门口, 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解开刘羡阳染血的衣衫,露出的胸膛和后背布满了青紫色的可怕淤痕,多处地方甚至能看到骨骼不正常的塌陷和凸起。
阮邛只看了一眼,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双拳紧握得指节发白。
就连阮秀都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双手死死捂住嘴,眼睛里都蓄满了泪水。
“都愣在这里干嘛?该帮忙就赶紧帮忙去,都围在这里人也救不活。”苏长歌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我去帮忙烧水!”阮邛用力地点着头,然后转身就带着陈平安赶紧去打水来。
阮秀也转身去生火了,就等着父亲和陈平安将水打回来。
百里东君,司空长风,叶鼎之则是走出了屋外,手持长剑和长枪守在院子里。
这时床边,只剩下了宁姚一个人。
苏长歌神色凝重,指尖瞬间凝聚起一点极其精纯的翠绿色光芒,快如闪电般点向刘羡阳心口、眉心等几处大穴。
“怎么样?有需要帮忙的吗?”宁姚问道。
苏长歌轻叹了一声:“伤得很重,虽然比不上平安被打断的长生桥,但在凡人行列也算是必死的伤了。”
“不过还好,一口气算是吊住了,现在要将他的骨头接回来,然后用药汤重新焕发他体内的生机。”
“至于能不能活过来,就全看他的意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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