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帝最近有点愁，不是一般的愁，是那种看着九边重镇军报，看着户部尚书那张比苦瓜还苦的脸，愁得想薅自己胡子的愁。鞑靼小王子自从上次花大价钱买了玻璃雄鹰回去后，大概是觉得这玩意儿能镇宅（或者单纯觉得钱花得肉疼？），消停了一阵。但草原上的狼，哪有不惦记肥肉的？边关摩擦依旧不断，养兵、筑城、修器械，哪一样不要钱？可国库……唉，山东刚赈完灾，福缘彩的钱专款专用，明光坊的利润虽厚，也架不住花钱的地方多如牛毛啊！

朝会上，关于如何“搞钱养兵”的议题吵翻了天。加税？百姓刚喘口气，再加怕是要造反！抄家？抄谁？没证据啊！最后，还是老成持重的李东阳提出了一个祖宗用过的法子——开互市！

“陛下，”李东阳捋着胡子，“北虏所求者，不过盐铁茶帛。我所需者，良马皮毛。与其年年耗费巨资征伐，不如开关互市，以货物易之。既可稍安其心，又能补充军资，充实边储。此乃‘以夷制夷’，以商养兵之上策！”

弘治帝眼睛一亮，这主意好！省钱又省力！于是，君臣一番热烈（且充满对利润憧憬的）讨论后，拍板决定：在宣府、大同、辽东等地，择要地开设官市！由官府主导，严格控制交易物品（盐铁武器想都别想！），收取“市税”和“抽分”（相当于关税和交易税），所得银钱，专款专用，补贴九边军费！

消息传到陈瑜耳朵里，他正对着明光坊新出炉的一批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发呆。听到“互市”二字，他脑子里“叮”的一声，仿佛听到了金币落袋的美妙声响！

“殿下！”陈瑜立刻杀向东宫，对着正在研究新式弹弓（目标是御花园的锦鲤）的朱厚照兴奋道，“发财……呃，是为国分忧的机会来了！”

朱厚照一听“机会”，弹弓立刻丢一边：“快说！怎么分忧？是不是又有新玩意儿玩了？”

“玩？不，是赚钱！赚大钱！”陈瑜两眼放光，“互市开了！咱们的玻璃，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卖到塞外去了！殿下您想想，那些草原上的头人、部落首领，上次在拍卖会为了个玻璃鹰就能砸几千两黄金！现在咱们把各种玻璃碗、玻璃杯、玻璃小镜子，直接摆到边市上！价格嘛……嘿嘿，就按京城拍卖价的八折……不，七折！薄利多销！量大管饱！保管让他们抢破头！赚来的银子，一部分交‘市税’和‘抽分’给朝廷养兵，剩下的，不就是咱们明光坊的纯利吗？殿下您那份子……”

“妙啊！”朱厚照一拍大腿，差点把桌子拍散架，“怀瑾兄……啊呸，陈兄！你真是本宫的财神爷！不对，是本宫的……嗯……点石成金手！就这么办！本宫这就跟父皇说，明光坊的玻璃，必须作为‘特色商品’，进驻互市！谁拦着本宫跟谁急！”

弘治帝那边自然没意见。玻璃既不是盐铁，也不是兵器，卖出去还能换回真金白银和马匹皮毛，充实边储，何乐而不为？于是，明光坊的玻璃制品，打着“皇家御制”的旗号（朱厚照强烈要求加上的），浩浩荡荡地运往了北疆边市。

边市一开张，那场面，简直了！宣府镇新开的马市，人头攒动，牛羊马匹的嘶鸣、各色语言的吆喝混杂在一起。但当挂着“大明皇家明光坊”巨大招牌（招牌边框还是镀金的，朱厚照审美）的玻璃摊位一亮相，整个市场瞬间安静了三秒，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长生天！是那种会发光的石头做的宝贝！”

“看那杯子！比最清澈的泉水还透亮！”

“镜子！那镜子！比最光滑的铜镜清楚一百倍！能照见我脸上的褶子！”

“上次拍卖会没抢到的雄鹰！这里也有小的！我要十个！”

鞑靼的贵族、瓦剌的豪商、西域的胡商，眼珠子都红了！上次拍卖会没抢到或者抢不起的，这次看到这么多“皇家玻璃”摆在眼前，价格还“亲民”（相对拍卖价而言），那还等什么？抢啊！

场面一度失控。玻璃摊位前挤得水泄不通，负责维持秩序的边军嗓子都喊哑了。一个瓦剌大汉为了抢一个镶银边的玻璃酒壶，差点和旁边的鞑靼贵族打起来。负责收钱的明光坊伙计（临时培训上岗，个个面红耳赤）手忙脚乱，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装银子的箱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满。

负责互市的官员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黄澄澄的金子、上好的皮毛甚至健壮的骏马源源不断地流入官库（市税和抽分）和明光坊的库房（货款），笑得合不拢嘴，连夜写奏章给弘治帝报喜：“边市初开，交易鼎盛，尤以‘明光琉璃’为奇货，胡商竞逐，利市百倍！军饷之困，或可纾解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