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机的轰鸣是凯歌，也是吞金的号角。“天工院”下属的火机坊、精钢坊、正在组建的“蒸汽机车船研究所”，每一个都是烧钱的熔炉。顶尖匠师的高额俸禄、天南海北搜罗珍稀矿石金属的耗费、不计其数的试验材料损耗、还有那动辄数千斤精钢的蒸汽机制造…流水般的银子泼出去，响声都听不到几个。

与此同时，“磐石计划”的水泥官道正如一条条灰色的巨龙，向着帝国的四面八方延伸。直隶境内的几条主干道已初见成效，路面平整宽阔，车马通行速度大增，商旅交口称赞。但筑路的成本同样惊人：开山采石、粉碎煅烧、运输搅拌、人力铺设…每延伸一里，都是真金白银铺就。户部尚书看着每日雪片般飞来的请款奏疏，愁得头发都白了，在值房里唉声叹气：“寅吃卯粮，寅吃卯粮啊！再这么下去，国库的耗子都得饿跑了！”

朱厚照的内帑，原本靠着皇家商会玻璃、香皂、毛呢、蔗糖的暴利，充盈得快要溢出来。可如今，商会的利润如同奔涌的江河，却一头扎进了“研发”和“基建”这两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蒸汽机要钱，炼钢要钱，修路更要钱！内承运库的大太监捧着账本，哭丧着脸向皇帝汇报：“皇爷…内库…内库的现银，只够支应下个月的火机坊用度了…岭南糖业的分红还没到，玻璃坊新扩的三座窑口还在等银子买石英砂…”

“什么？！”朱厚照正美滋滋地欣赏着“云锦天工”新送来的、用蒸汽机织造的、图案更加繁复精美的云锦，闻言差点跳起来，“又没钱了？！怀瑾！怀瑾呢！快给朕想办法！朕的铁牛不能饿着！朕的神锤不能停工！朕的水泥路…还差着几百里没铺呢！” 他急得在乾清宫里团团转，感觉比被文官们围攻还头疼。

陈瑜匆匆赶来，看着皇帝抓耳挠腮的样子和户部尚书递过来的、写得密密麻麻全是赤字的预算表，也是一阵头大。开源，必须立刻开源！而且得是暴利！比玻璃香皂更暴利！目标客户…必须是这个时代最有钱、也最舍得花钱的那群人——皇亲国戚、顶级勋贵、以及他们的女眷！

陈瑜的目光扫过乾清宫角落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香水！绝对的奢侈品！女人的钱最好赚！他立刻想到了岭南糖业副产品——大量的甘蔗渣和糖蜜发酵后产生的杂醇油，以及天工院格物坊在蒸馏提纯方面积累的技术。还有…情趣内衣！这东西一旦打开市场，利润更是无法估量！但推广是个难题，需要突破这个时代贵妇们矜持的面纱…

“陛下勿忧，”陈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奸商”般的光芒，“臣已有开源妙计！保证让内库和户部，很快被银子填满！”

“哦？快说！”朱厚照眼睛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其一，曰‘天香’！”陈瑜神秘一笑，“臣观宫中及贵妇所用熏香，多为焚烧香饼香丸，烟气缭绕，香味浓烈却失之自然。臣欲以百花之精，提纯萃炼，制成‘香水’！其香幽微隽永，或清雅如兰，或馥郁似玫，或冷冽若雪，沾衣绕鬓，经久不散。只需数滴，便可令美人遍体生香，顾盼生辉！此物一出，天下女子，谁能抗拒？”

“香水？遍体生香？”朱厚照想象了一下，觉得有点意思，“听着不错！比熏炉方便！那其二呢？”

“其二…”陈瑜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促狭，“曰‘霓裳秘戏’！专为闺阁之乐添趣。”

朱厚照好奇心大起：“秘戏？什么秘戏？”

陈瑜凑近皇帝耳边，低声解释了几句。朱厚照先是一愣，随即俊脸微红，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噗哈哈哈！怀瑾！你…你这脑子…哈哈哈！亏你想得出来！穿里面的…小衣裳？还…还分那么多花样？哈哈哈！妙！太妙了！这玩意儿…能卖出去？那些夫人小姐们…脸皮那么薄…”

“所以需要推广。”陈瑜胸有成竹，“臣请陛下允准，与教坊司合作。”

“教坊司？！”朱厚照笑声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那不是…那不是官妓的地方吗？跟她们合作？卖…卖那个小衣裳？”

“正是！”陈瑜点头，“教坊司汇聚天下歌舞音律之才，更通晓如何展现女子之美。臣欲借其场地与人才，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霓裳秀’！由教坊司精心挑选、训练有素的舞姬乐伎，身着臣设计的新式‘霓裳’（情趣内衣），在纱幔轻掩、光影流转之间，翩然起舞，展现其…独特魅力与舒适。此非淫邪，乃艺术之美，闺阁雅趣！邀请京城顶级贵妇、豪门千金‘鉴赏’。鉴赏之后，自有‘云想衣裳’精品阁，为其量身定制…此所谓‘曲径通幽’。”(瞎想的自己面壁去哈)

朱厚照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拍案叫绝：“高！实在是高！怀瑾，你不去经商真是屈才了！准！朕都准了！教坊司那边，朕让刘瑾去打招呼！朕倒要看看，你这‘天香’和‘霓裳’，能不能变出金山银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