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湉发现邢川亓邢川聿两个人都是阴晴不定的性格,邢川聿不说了,在她心里已是负分,但邢川亓明明上次给她买了衣服书籍,居然又打发她去马厩。
计划不得不搁置,坐以待毙等他人施以援手不如靠自己。
周五终于放晴,王湉在教室的最后二十分钟找到新的路。
铃声一响,她背着书包前往卫生间。
纱织区职高楼道永远弥漫劣质烟味和香水味,女厕墙皮剥落的角落,一个高挑时髦的女生带领一群女生将一个低年级女生堵在角落。
其他学生进进出出,忘记关的水龙头滴答滴答,因为习以为常所以没人在乎浪费的水。
王湉关上水龙头,迈步上前,径直拉起低年级学生让她先走,然后笑看那时髦的女生。
她一般不惹事,背后有盲仔撑腰,每次对方讥讽几句,她一笑了之。
但今天邪乎了,她们扫视她身上最新款的运动装,表情更缤纷多彩。
“王湉,你到底想干什么?”女生勾勒眼线的眼睛瞬间冒火,上前揪住王湉的衣领,“你现在挑衅是不是太早了,易达死了,盲仔马上毕业,还有两年谁还护得了你?”
王湉歪了下头,“我可没求着他们保护我,是他们需要我。”
“什么?”
“我和你不一样,不会为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的认同,拉帮结派,抽烟打架,欺凌真正同类。我建议你和那种low货上床自备避孕套,那种人看起来不像能成为好父亲。”
没有粗口,没有歇斯底里,字字珠玑。
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女生感觉自己像扒得赤裸裸摊在人前,脸上瞬间扭曲,扬手就扇了过去。
啪!王湉不躲不闪,继续不吐不快。对方把难堪和怒火都撒在她身上,推搡撕扯间她任由拳脚落身,跌倒又笑着爬起来一阵输出。
“冚家铲!你们干什么?”
盲仔在看着遍体鳞伤的王湉,一把扯住女生的头发,平日毫无神采的独眼迸发暴戾怒火,“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揍女生?”
王湉忍着皮肉钝痛拉住盲仔的手摇摇头,对后知后觉开始惊恐的女生扬眉一笑,“这是你最后一次霸凌,记住是我救了你,不用谢。”
她双手抄兜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混乱女厕。
走廊挤满人,叼烟耍帅的,对镜浓妆嬉笑的,拿着手机拍照的成群的学生都在看她;闻言匆匆赶来的老师们也看她。
她孤身独行,走出纱织区职高。
背后响起摩托引擎轰鸣,盲仔单腿支地,盯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和脸上的巴掌印看了几秒,咬着牙扭头看向未知的前方,“你想去哪儿?”
“Gallop。”
“什么?!”
手握国内娱乐媒体半壁江山的Gallop娱乐资本,南楚四大家之一的江家。
王湉清楚,上次纱织区抗议事件能短时间迅速引起舆论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她要赌一次,借力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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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氏家族会议室。三十人围坐长桌,每人面前摆了数份报纸,字迹还散发新鲜的油墨香。属于掌权人和二把手的主位空空如也,正前方的巨幅屏幕准时亮起。
画面里是间书房,壁炉的火泛着微弱光,一个女人坐在轮椅上。
她披件浅驼色羊绒披肩,长发自然垂落肩头,保养得宜的脸,深邃的眉眼间满是温和。
这便是邢氏家族最有权势女人邢琳琅。
她没有多余铺垫,直切主题。
“首领正在国外参加要事会议,无法到场,他特意嘱托我务必妥善处理纱织区地块相关事宜。我的决策如下。”
“拆迁计划暂定,但抗议闹剧到此为止,即日起,邢氏旗下所有子公司工龄达到10年以上的员工,龙楚地产将根据实际情况赠送员工住房。“
她微微低头,目光扫过画面外的某物,或许是助理递来的平板。
“国内最新的报道我已阅读过,很有意思,几乎所有标题都是——纱织区职高被霸凌女孩的追问:谁在默许暴力生长?“
邢川亓和邢川聿看着白纸黑字。
【“我不想为施暴者开脱,我和所有纱织区职高的学生都是南楚放弃的产物。”
15岁职高女生甜甜(化名)在遭遇同校学生围殴后说出以上这番话。
我居住和上学的区域,是南楚著名贫民窟纱织区。这片土地并非天然如此。
早年华森建筑集团借地块炒作矿产资源,开发失败;后续由飞牧农业集团接手,对地块进行农业产业化改造。
八年前,飞牧农业集团又将该整片土地转手出售给龙楚地产集团,本拟启动整体拆迁开发,不料拆迁规划中途长期搁置,地块逐渐沦为为法律与服务的真空地带。】
邢琳琅说:“那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儿和江家没有任何关系,凭一己之力将邢仇顾三家全部拉下了水。”
“王湉,这是她的名字。”
邢川亓和邢川聿不知为何忽然有点想笑。
她还真是厉害呐,这么短的时间又搞出了件棘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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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湉戴着口罩回到乾元山庄的马厩,对赵户谎称自己脸过敏,赵户方虽狐疑,但按照约定带她学习今天新技能——挤奶。
王湉换上高筒防水胶鞋,系着帆布围裙,走到马厩几匹待挤的马匹旁。
她挽起袖子,在竖管旁洗了手消毒。赵户方牵来一匹红棕色小马驹,拿了一把椅子和锌桶放在马匹旁,用胳膊肘把它们推到合适位置,先让小马驹啜了几口才开始工作。
王湉看着青年手臂干净利落的动作,听到马奶喷涌的声音,往旁边挪动弯腰好奇探着脑袋瞧。
“来试试。”
□*□
好好玩。她手臂上下,飞快闪动着。
赵户方目瞪口呆,喃喃道:“你也太有天分了吧。”
开玩笑,我这双手平常那可是在老江湖荷包里所向披靡的手。
王湉膨胀了,越挤越快,结果用力过度,马一撅蹄,马奶喷了一身。
保存好马奶的赵户方端着两小杯马奶被殃及又泼了王湉一身。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
七点马场漫着青草香,风掠过围栏外亭亭的林。邢川亓邢川聿身着同款的黑色暗纹马术服走在最前面。邢子嬛邢子姬等一行和身后诸多管家制服不远不近地随行。
转过拐角,马厩旁的空地,一幕让空气骤然凝滞的画面撞入众人眼底——邋遢的女孩儿全身被淡乳色马奶浸得半湿,她对面的马工,一只手轻搭在她的胳膊,一只手握着毛巾,两人笑做一团,非常亲昵。
最先驻足的是邢川亓,那双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的眼,牢牢锁在马工搭在王湉胳膊的手上,慢慢掠过王湉湿透的衣角,最终落于她沾着奶渍的脸颊。
他摩挲着腰间的马术鞭,唇轻轻上扬半分笑意更浓,“你们在做什么?”
身旁的邢川聿眯着眼,在王湉和马工回头的刹那,喉结无声滚动了下,别开眼,却看到邢子姬的手无意识地抠着围栏。
而邢子姬旁边的邢子嬛目光在他们三与王湉之间辗转,瞥见身旁邢子姬指尖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素白手帕,邢子嬛立刻拉住邢子姬的胳膊,同时微微摇头。
邢子姬动作一顿,攥紧手帕,低下头,额前碎发遮住眼睛。
邢川聿收回视线,又和邢川亓一起看着王湉。
风停,静得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不远处的雷莫与身边的女生,还有几位年纪稍小的表弟表妹被这氛围裹挟,默默站在一旁。
王湉淡定地拢了拢湿透的衣服,起身弯腰,“各位少爷小姐们晚上好。”
今天新闻出来他们应该猜到是我,一群人过来是什么意思?难道博弈失败了?
要不要把口罩摘了以此博取怜悯?
王湉琢磨时,雷莫身边的女生从他身后走出,将手里的手帕递向王湉,“用这个擦擦吧。”
这女生已经帮过她两次。
王湉抬头望着她一笑,刚要伸手,雷莫的怒喝骤然响起,语气蛮横嚣张,“邢疏桐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多管闲事,她这种人也配用你的手帕?”
话音未落,他大步上前,将邢疏桐手中的手帕扫落在地。
邢疏桐被这力道带得踉跄后退,手腕泛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邢川亓唇角的浅笑彻底淡去,利落抽出腰间黝黑的马术鞭往雷莫大腿一抽,雷莫哇哇大叫,邢川亓戏谑的表情自带慑人威压,“雷莫,乾元几时轮到你撒野了。”
邢川聿也缓缓抬眸,语气平淡无波却不容置喙,“再不安分送你去那不勒斯。”
俩兄弟压得雷莫嚣张的红头发黯淡,他狠狠瞪了王湉与女生一眼,悻悻地退到一旁双手抱胸,脚尖不停踢着碎石。
看起来是个笨蛋。
王湉心里算计着,弯腰拾起地上沾了尘土的手帕,轻轻拍去尘灰,走到邢疏桐身边将手帕轻轻塞进她手中,语气轻柔:“谢谢你。”
说完转身,目光落在邢川亓身上。
邢川亓看清她眼底急切,从容卷起马术鞭,“王湉,过来跟我牵马。”
说完未再看王湉一眼,也未招呼身旁的邢川聿,身姿挺拔地转身,径直朝马厩另一边的独立围栏迈步。
王湉与邢川聿眼神短暂交汇,立刻小碎步跟在邢川亓后面。几步外的邢子姬飞快看了眼又收回视线。
“方才与那马工玩的开心?”
“没玩,挤奶的时候喷出来了。”王湉老实答。
邢川亓被她粗鲁的措辞噎了一瞬,回头视线在她头发不明白色斑点逗留,“口罩摘了我看看。”
王湉乖乖摘掉,仰起脸眼巴巴地望着他。
她脸上有几个鲜明的巴掌印,下巴也有几道指甲划过的红痕。
邢川亓眸色沉沉,嘴角还是勾着嘲弄的笑,“别人这样欺负你,你男友坐视不管?”
“……”王湉不想回答这问题,她那天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邢川亓抚摸一匹纯种马柔顺的马鬃,“我不会帮你的忙,阿聿更不会,你既然自行安排就按照自己的节奏走,但如果做出不利邢氏的事,后果自负。”
其实他已经让步了。但贪心的王湉想要的更多。
她瘪嘴,那神情很像一个郁郁寡欢的孩子,双手肮脏,几缕被马奶弄湿的头发打着结垂在脸上。
“川亓少爷,我——”
“闭嘴。”
邢川亓背过身。
这臭丫头居然又叫他的名字,谁给她的胆子?
可他心中的怒火又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另一种非常不同的东西。
他不断想与马奶相似的东西,如果她的手挤的是自己……
上帝,我在想什么?
邢川亓厌恶又抗拒,用冷硬的口吻说:“禁止叫名字,请你立刻离开。”
......
王湉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坐在马厩的休息长椅,低头思索着如何再找机会接近邢川亓,或者向谁打探今日的消息。
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她下意识回头,便见邢子姬立在不远处,一套深蓝色的马术服,乌黑头发被风吹得飞扬,他抿着唇,沉默地看着她,周身滞涩气息愈发明显。
不等王湉开口,一阵急促又蛮横的脚步声骤然传来,雷莫带着管家一脸戾气地快步走来,“现在没人了,我看你还怎么躲!”
邢子姬立刻有所动作,从暗处跑出来挡在王湉面前,轻声说:“雷莫,没必要这样。你哥他们差不多该回国了,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惹的大少二少不快,少不了又要训你。”
雷莫看着神色沉静内敛的邢子姬,面色不耐轻蔑,但邢子姬的话恰好戳中了他的软肋。他嗤笑一声,语气依旧嚣张,却没了方才的底气:“这里没你的事,滚远点!我哥回来又怎样,轮不到你多嘴!”
邢子姬没有后退,像复读机似地重复了一遍,黑沉沉的眼睛了无生机。
雷莫说:“滚。”
邢子姬重复。
“我让你滚!”
再次重复。
王湉:“……”
不知为何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雷莫皱紧眉头,感觉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狠狠瞪了邢子姬和王湉一眼,只能作罢。
那头红毛彻底消失在围栏尽头,邢子姬才缓缓转向王湉,那种黏稠阴冷的气息又回来了。
王湉莫名其妙,邢子姬目光落在王湉脸颊的伤痕,原地沉默几秒,走到长椅旁坐下,带着几分刻意的寒暄,“一个人坐在这是哪不舒服吗?”
思及他的亲近,王湉决定先试探,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恭谨:“谢谢您的关心,我没事,就是心烦想在这静一静。”
邢子姬指尖又用力了几分,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垂下睫毛掩盖逐渐幽暗的眼神,“静一静也好,那般狼狈确实该好好缓缓。”
他顿了顿,像积攒了许久的话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压的更低倒有些阴恻,“我原以为,你会找我帮忙……毕竟,我也在那。”
他抬眼扫了王湉一眼又飞快垂下,指尖摩挲着袖口,补充道:“我不像大少二少高高在上,他们是精致的利已主义,不会对你产生怜悯,我是真心想帮你。”
这家伙怎么还带拉踩呢。
王湉心中迷茫更甚,下意识开口:“您为什么三番两次帮我?”
这话像根细针刺破了邢子姬最后的伪装,他眼底的怨毒终于泼在王湉脸上。
“王湉,你到底是真把我忘了?还是看上了别人?我一直在等你找我,暗示你,你却将轻飘飘地抛在一边,你到底有没有心?”
那种阴湿绵长的怨恨让王湉恍惚了。
邢子姬松开攥紧的衣角,缓缓拉起她的手,指尖颤抖着将自己旖丽柔美的脸轻轻递到王湉面前,然后握住她的食指戳向自己脸颊的酒窝,仰望她,“你真想不起来了?”
他死死盯着王湉的眼睛,每一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我们的专属印记,你忘了?”
王湉看着他的脸,又看着他的酒窝,脑海闪过一个长厚刘海盖到鼻梁的黄毛混混。
她浑身一怔,眼睛猛地睁大,迷茫瞬间被震惊取代。
当初易达和人打架被划伤右脸,凑巧王湉有一对酒窝,他马上用玻璃戳了个对称。盲仔对此嗤之以鼻,嘲讽他长达半年。
仔细一看邢子姬的酒窝就是那位置,是说他一笑怎么那么生硬。
靠呗啦!这谁能想到啊!杀马特变娇弱贵公子!
王湉立刻回握邢子姬的手,声音颤抖着满是难以置信的欣喜,“易达……你、你没死……”
不等他反应,她捧起他的脸,哽咽道:“太好了,真的太好了,真的是你。“
终于有人可以当棋子了!
邢子姬的怨毒瞬间褪去,却并未彻底消散。他抬手指尖悬在半空,却又猛地顿住。
他恨她的遗忘,恨她当年把自己当替罪羊。
“你抛弃了我。”他控诉道。
“抛弃你?”王湉摇摇头,想一笑了之,但那样看上去很假,就像她一分钟前的表情一样,她说:“你知道,我从来没想过抛弃你,你的死讯比我筹够6000块保释金更快,我哭了很久,我还帮你报了仇,你知道莫问来的手都断了嘛?那是我做的,我一直记得你呀,别生气了好不好?主要你现在太好看了我才没认出来。”
她举起手发誓,“我以后会补偿你,我保证。”
邢子姬知道王湉又在骗人,补偿个鬼,肯定想着怎么利用他,但他还是被甜言蜜语的喜悦搞得眩晕,他几乎立刻想把她拉到怀里,吻她的唇,舔她的喉咙,脸颊甚至脏兮兮的头发。
他现在可以给她未来了,她肯定不会拒绝。
可事件的棘手和对母亲的誓言让这种冲动终止。
“王湉,易达已经死了。”邢子姬退而求其次用脸颊蹭她不算细腻还有些污渍的掌心,就像一条找到主人的狗,挺秀的鼻尖磨蹭着吸入她独特的味道,闷声说:“以后只有邢子姬。”
王湉很上道,马上甜蜜蜜地叫他,“子姬,子姬,这新名字真好听。”
娘哩个西瓜皮!早点说啊!我特么毒打白挨了,唉。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还多出个胞胎哥哥?“
“这说来话长。我以后慢慢和你说。”
这幕,恰好被不远处折返的邢川亓与邢川聿撞个正着。两人刚骑完马,原本舒缓的步伐骤然顿住,空气瞬间凝固。
邢川亓的笑脸覆上冷霜,冷冰冰地看着王湉和邢子姬亲密的身影。
她这是转移目标找到新对象了?
邢川聿眉峰紧紧蹙起,难掩眼底复杂与厌恶。
她真和邢子姬认识,还不是普通关系。
四名管家见状连忙垂头,往后退半步,生怕被殃及池鱼。
王湉察觉背后有人,拍了拍邢子姬的肩膀,他躺在王湉的掌心偏着头朝远处望了眼,慌乱起身,给王湉使了个眼神示意她等下什么都别说。
王湉心领神会点点头,和他一起走到邢川亓邢川聿面前。
邢子姬发现两个哥哥都不高兴,他以为邢川亓邢川聿的不悦是自己和王湉这种人纠缠,正想说什么,邢子嬛姗姗来迟,他弯弯的笑睛像镰刀剐着王湉。
王湉置之不理,心情大好。
死去的白月光复活原来是这种感觉哈哈。
她笑吟吟地神游着,幻想自己即将大展身手。
得不到任何反馈的邢子嬛又看向弟弟,“你——”哎,恨铁不成钢。
算了。以他那尿性也藏不住。还是想想怎么应付母亲吧。
邢子嬛烦透王湉了,但看着胞胎弟弟和她并肩的画面,邢子嬛心里又有点别扭,就像站她身边的人是自己。
“哥,别担心,我已经想好了怎么解决今天的舆论了,龙楚地产将在南楚圣莱恩国际一中捐赠500万。”邢子姬含情脉脉地看向王湉,差点就说快来夸我了,“打造2005年的圆梦计划,定向给周边普通学校和职高提供5个资助名额。”
这就是王湉想要的结果。
终于可以离开那破学校了!
南楚一中!救命!那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精英学校。
她爽翻了,笑压都压不住。
王湉对邢子姬摇头晃脑,“子姬少爷,那我也可以参与吗?”
邢子姬笑起来,“当然。”
邢川亓看着他们觉得特别滑稽,他感觉王湉就像什么诡计多端,蓄意伤人的富有生命力的魔法,让黯淡无比的邢子姬比邢子嬛更光彩照人。
搞得他也有点想抢来让自己也有这种蜕变——这古怪念头闪过蛛丝马迹时,邢川亓马上扼制了。
邢川聿眼底的沉寂愈发深浓,他感觉到了哥哥的心情,那种生动鲜明,下作的阴暗想法。
但这不对。
只有邢子姬这种人才喜欢做不光彩的事,喜欢王湉这种满腹算计的骗子小偷。
野种。
这两字让邢川聿的呼吸吃力,他的喉咙变得又窄又紧,像哨子一样差点脱口而出了。
“子姬。”邢川亓先开口了。
你知道自己是小三吗?
那王湉把我当什么?便车小四?
她年纪这么小到底想一脚踏几船?
不对。
邢川亓沉默地看了眼同样沉默的邢川聿。
那天他扮演了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