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从东方飘来了祥瑞的云彩，带着千条瑞气，隐约传来梵音歌唱。翠华峰顶上的百兽都匍匐在地上，飞鸟停止了鸣叫，甚至连风也凝固住了，仿佛天地都在共同聆听佛法的教诲。

过了许久，法玄祖师眉毛微微扬起，双眼猛地睁开，精光如电射向至尊玉：“施主，是否愿意随老衲前往华严寺一趟？参悟一卷《华严经》，证得一乘的真实意义。”

至尊玉心头一凛，正准备推辞，却听到雷渊冷冷地说：“施主不愿意前往，祖师请自便。”

话音刚落，气氛立刻发生了变化。

两位宗师相对而立，一个是僧人，一个是道士，佛光与道韵在无形中相互碰撞，空中竟然浮现出了半虚幻的太极图与莲台对抗的景象。至尊玉暗自震惊：“高手之间的较量，不动声色，却已经引发了天地法则的共鸣！”

法玄的脸色涨红，愤怒涌上心头：“你怎么就知道小施主不愿意？”

雷渊冷笑一声：“小施主现在在我清微派的庇护之下，祖师贸然邀请，居心何在？难道还想重演四十年前佛道大会的旧事不成？”

四十年前——

在佛道大会的第三轮比赛中，华良宗本来有望夺冠，但由于参赛弟子突然遭到暗算，未能到场，导致清微派侥幸获胜。这件事至今仍是一个谜团，但法玄一直怀疑是清微派的阴谋，心中积怨已久。

今天旧事重提，犹如烈火添柴。

法玄愤怒到了极点反而笑了起来，向前迈出一步，仰天长啸！

这一声啸叫，使得大地震动，山林摇晃，树木折断，百鸟哀鸣，狂风卷起落叶如同刀雨纷飞。这是“狮子吼”，佛门降魔音的一种，修炼到极致可以震碎邪祟的元神。至尊玉感到耳膜剧痛，识海翻腾，几乎要昏厥过去，在危急时刻本能地结印——“不动明王印”自动浮现！

嗡！

识海恢复清明，杂音全部消失。

他惊恐地自问：“这个手印我从来没有学过，为什么能自然而然地使出来？”殊不知，这是斗战胜佛残留在灵魂深处的战斗本能，即使经历了三生轮回，也没有磨灭。

清微派的众弟子也受到了波及，几名年轻的弟子口吐白沫，瘫倒在地，长老们急忙进行救援，场面一片混乱。

忽然有弟子惊呼：“东边来了！华严宗的援军到了！”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东方天际佛光万丈，十七道身影踏空而来，袈裟飘扬，宝相庄严，落地无声，正是华严宗罗汉堂的长老团！每一位都是证得了阿罗汉果位的存在，气息深厚如渊。

法玄见到己方强者齐聚，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冷冷地看着雷渊：“舜申，你太过分了！今天如果不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佛道两家的恩怨，永远不会有安宁的日子！”

雷渊目光如剑，与慧云真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声说道：“修道之人应当重视清净无为，保持内心的平静和欲望的减少。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嗔戒，怎么能称得上是一位得道高僧呢？”

法玄全身一震，幡然醒悟，双手合十……十低头，面容满是愧疚：“罪过啊，真是罪过。贪嗔痴乃是佛门三毒，老衲刚才竟然一时失态，被这三毒所扰，实在是愧对佛法的教诲，心中甚是不安。”

就在此时，一道听起来极为苍老的声音悠悠地传了出来，那声音宛如清风轻轻穿过松林，又恰似泉水潺潺流过寒冷的石头一般动人心弦：

“心就如同根系，而外在的境遇就像是尘埃，

这两种东西犹如镜子上的痕迹一般。

只有当这些痕迹和污垢都彻底清除干净的时候，光明才会开始显现出来。

若是能够达到心境双亡的境界，那么本性才会归于纯真。

不是‘非’也不是‘不非’，不是‘是’也不是‘不是’，

这其中哪怕有着毫厘之差，也会导致千里之谬。

如果能够领悟，就像龙女刹那间便能成佛；

若是不能明白，就如同善星那样失去了人身。”

这歌声缥缈悠远，仿佛具有穿透人心的力量，竟让法玄的身形剧烈地震颤起来，冷汗不断地从额头渗出，涔涔而下。

“师叔！”他突然跪倒在地，大声说道，“弟子实在是愚钝至极，苦苦修行了四十载，却始终未能参透这个偈语。直到今日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执着于胜负之心，早就已经背离了最初的本心！等到回到寺庙之后，我必定会主动请求禁闭，面壁思过去反省自己的过错！”

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吟唱之人竟然是一个身材瘦小枯槁、白眉垂到肩膀的老僧。他的外貌并不起眼，然而周身却仿佛不需要光芒的照耀，自身就仿若是一个光明的源头。

至尊玉的心头猛然狂跳不止：“这个神秘的人到底是谁？居然能够仅仅凭借一句话就点化了法玄！”

下一瞬间，那老僧缓缓地朝着这边走来，来者正是海识和尚。

他走到至尊玉面前停下了脚步，干瘦的手掌慢慢地伸了出来。

至尊玉本能地想要躲避，可是耳边却忽然响起了细微的言语声，那声音柔弱得如同游丝一般，但却清晰地传入了他的神识之中：“不要动。”

——嘴唇都没有开启，声音却已经传递了过来！

这是一种名为“观心化音诀”的佛门无上密传之术，通过意念凝聚气息，从鼻腔而出，直接抵达他人的识海之中，若不是拥有大觉悟之人是根本无法施展出来的。此术比千里传音还要高明万倍，是一种真正的心语渡法。

就在那掌心触碰到额头的一刹那，一股温暖的气流自顶轮灌入，沿着三十二脉一路向下，贯通喉轮、心轮、脐轮，遍布全身的三轮四脉，整个身体都感觉舒泰无比，就像春日的阳光融化积雪一样。至尊玉只觉得自己的灵台变得空明澄澈，在万籁俱寂之中，竟然听到了诸佛一起诵读《多心经》的声音，钟鼓之声相互应和，天花纷纷坠落！

他依照《大品天仙诀》合掌礼佛，进入寂灭心境，关闭六识，断绝妄想，顷刻之间，修为连续突破了两重境界——由凡俗之身踏入了佛子中期！

四周安静得如同死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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