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琳娜抬起头，直视着黑龙那充满压迫感的眼眸。

“共存派的宗旨，就是在各大纯血种族的夹缝中，寻找生存的可能。所以，当得知有人要来对付我时，他立刻调配了强化药剂，以毒药的名义交给您，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给我提供逃生的底牌。”

说到这里，赛琳娜自嘲地摇了摇头：“可惜，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来的会是您这样一位拥有半神肉身的无上存在。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封锁下，别说强化药剂，就算我把亲爱的魔王老爹来了，也没什么用。”

黑龙沉默了片刻。

赛琳娜口中的共存派和牛莽从其他地方听说的不一样。

其他地方听说的共存派是为了整合世界，创造一个实力至上世界，实施上层对下层的绝对压迫。

但是赛琳娜口中的共存派成了一个被排挤，不得不聚拢在一起抱团求生存的派系。

那一个是真的，还有待考究。

或者说都是真的，恶魔这边即便是分成了四个大派系，但是在每个派系里面又有各种小派系。

这种混乱程度，不得不让牛莽想起了前世某些国家。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牛莽的声音依旧如闷雷般威严。

“是拼死抵抗一下走个流程，还是直接跟我走？”

赛琳娜极其果断地将上半身伏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做了一个深渊中最标准的臣服礼仪。

“我选择投诚。”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决，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作为一个在夹缝中生存到八星的混血强者，赛琳娜是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

外界看着八星强者威风八面、割据一方，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些真正的巨头和魔王眼里，她依然只是一枚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她其实根本没什么选择权，跟谁不是跟？

与其每天提心吊胆地防备着纯血恶魔的暗杀，不如直接找一座最高最硬的靠山。

眼前这头远古魔化黑龙，无论是肉身强度还是那深不可测的灵魂威压，都绝对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在一位半神强者的麾下做事，这可比在荒山野岭要安全太多了。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签订契约吧。”黑龙那低沉如闷雷般的声音在盆地里回荡。

“我做事情的习惯，就是说的漂亮不如白纸黑字。”

说罢，黑龙巨大的爪子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赛琳娜看着半空中那个缓缓旋转的恶魔仆从契约，绝美的脸庞上并没有抗拒，反而是一脸的苦涩与无奈。

她并没有抗拒这份卖身契，对于恶魔来说，弱者依附强者是铁律。

能给一位拥有半神肉身的无上存在当仆从，说出去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底层恶魔。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令人血脉偾张的傲人上半身微微前倾，伸出白皙的手指，想要去触碰那个契约。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接触到阵纹的瞬间。

“嗡——！”

赛琳娜光洁的额头上，猛地亮起了一个极其繁复、呈现出暗灰色的石质印记。这印记仿佛活物一般，散发出一种沉稳、厚重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九星阶位威压！

这股力量强行弹开了牛莽的契约，让赛琳娜痛苦地闷哼了一声，连退了数步，下半身的水晶蛛腿在岩石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黑龙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竖瞳猛地一眯。

“怎么回事？”

牛莽的语气沉了下来，空气中的温度瞬间下降至冰点。

赛琳娜捂着额头，急忙单手抚胸，恭敬而惶恐地解释道：“大人息怒！并非属下不愿签订契约，而是……我已经有主了。您刚才看到的，就是一位九星强者在我灵魂深处种下的主仆印记。在解除这个印记之前，任何新的契约都会被排斥。”

牛莽直视着赛琳娜问到：“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大人您知道，有什么别的手段。”

牛莽沉默了，好像有点道理。

赛琳娜虽然不知道这个魔化的远古巨龙是哪里来的，但是看得出来应该是不太清楚这些基本常识，于是解释道。

“大人，到了八星、九星这个级别，深渊里的强者通常更倾向于建立附庸或者同盟关系，用利益来捆绑。当你当您所有的恶魔仆从灵魂总量大于自身的灵魂总量，就会反噬。所以除非，这个仆从身上有着无可替代、绝对不能被别人染指的核心价值，才会去签订契约。”

那颗硕大的龙头上浮现出一丝了然，就说呢，恶魔仆从契约这么好用的东西，怎么不见别人用。

就说呢，杜拉还有缪咕噜，还有那个手魔卡卡这么想要和自己签订恶魔仆从契约，原来这是双向保障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眼前这个赛琳娜有这么重要吗？

“你值得一个九星恶魔这么死死地把你攥在手里？”

牛莽打量着赛琳娜，就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商品的进货价。

赛琳娜苦笑一声，自嘲道：“大人，您有所不知。对于纯血恶魔来说，我可能只是个血脉不纯的杂种。但在共存派的那位九星大人眼里，我就是一台活着的、无可替代的材料生产者。”

她抬起手，指尖猛地射出一根晶莹剔透的水晶丝线，将远处一块数百斤重的红色巨岩死死缠住。

“普通的魔法水晶蜘蛛吐出的丝，只能用来传导元素魔力。而在深渊，恶魔们使用的是狂暴的恶魔之力，普通的魔法材料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力量的冲击，瞬间就会崩碎。”

赛琳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继续说道：“但我不同。我是魔王与地穴水晶蛛的混血，我的身体发生过变异。我吐出的水晶丝线，不仅坚韧无比，更重要的是……它能够百分之百、毫无损耗地传导恶魔之力！”

“也就是说我的丝线，配合上哪位九星恶魔的囊里，可以用来量产恶魔专属高级附魔铠甲。”

牛莽倒吸了一口硫磺气。

量产铠甲，专属于恶魔的，这是具有战略意义的啊。

为什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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