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深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牛莽内心在思考怎么编一下，表面却是稳如老狗。
“梅肯斯大人，你确实是远古恶魔的典范，很有那种风范了，佩服。”
不痛不痒，随便拍了个马屁，牛莽开始了表演，搓了搓粗糙的牛手，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启了半真半假的汇报模式。
“根据我的实地背调与远距离观测，那个出现在赤红山脉边缘的神秘半神，是一头体型极其夸张的远古魔化黑龙。”
他眯起牛眼，故作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那硬件配置，简直离谱。”
“目测体长超过了一百米，浑身覆盖着黑曜石级别的重型装甲鳞片。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都觉得眼球一阵刺痛。”
牛莽叹了口气，摊开双手。
“至于这头黑龙的具体是哪来的，背后有没有什么隐藏阵营……”
“大人，不是属下工作不努力，实在是实力不允许啊。我要是再靠近点去收集数据，现在估计已经被当成高蛋白零食给嚼了。”
“我甚至看到它吞了一个诞生池，你说我敢去吗？我肯定不敢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七分真，三分假。
黑龙是真的，体型是真的，威压也是真的，吃了不止一个诞生池也是真的。
神级的肉体和黑龙归属没提。
梅肯斯静静地听完。
他左边的公牛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鼻。
右边的公羊头依旧阴沉地盯着牛莽。
而中间那颗人类头颅，却缓缓收起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远古魔化黑龙……”
梅肯斯低声重复了一遍，竟然没有深究这情报的缺失，也没有发火。
对于他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来说，这片恶魔之地里冒出什么远古物种都不稀奇。
只要不影响复活远古魔神的计划，他都不在乎。
“你的初步侦查，算是合格了。”
梅肯斯中间的人头微微颔首。
紧接着。
“唰——”
梅肯斯那条粗壮的蛇尾猛地一扫，宽大的黑色袍袖中飞出四团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物体。
“砰、砰、砰、砰。”
四件物品，稳稳地落在了牛莽面前那张由纯黑曜石打造的桌案上。
空气中的魔法元素，在这一刻瞬间暴走！
牛莽的瞳孔猛地一缩。
身体的本能防御机制瞬间拉满，全身的肌肉纤维紧绷，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爽与拉扯感。
第一件。
是一个装着暗红色粘稠液体的透明水晶瓶。
液体在瓶中剧烈沸腾，每一次翻滚，都隔着空气散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炽热温度。
“魔神血液。”梅肯斯淡淡地开口。
第二件。
是一张用某种高阶生物灵魂灰烬鞣制而成的羊皮纸。
上面流转着暗金色的恶魔符文，可以看得出来是一个八星恶魔的仆从契约。
“一个犯了错的八星恶魔的仆从契约。”
第三件。
一把没有任何光泽的漆黑匕首。
刀刃的弧度极其诡异，散发着一种让人灵魂感到极度空虚和战栗的恶寒。
“诅咒匕首。”
第四件。
是一个用惨白色骨骼雕刻而成的口哨。
口哨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复眼图案，散发着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气息。
“一只驯化的八星地狱三头犬的召唤口哨。”
梅肯斯中间的人头露出一抹傲然的笑意。
“恶魔之地的独有魔兽，绝对忠诚的杀戮机器。”
这四件东西摆在桌上。
牛莽看着桌上的东西。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极度干涩的唾沫。
这他妈的……应该是黑龙的血脉作祟。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在内心狂呼我全都要，甚至连那句准备用来客套的无功不受禄都还没飙出口。
“不用想说辞了，牛头人。”
梅肯斯中间的人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
“我说过，我可以洞察一切生灵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他那三颗头颅的六只眼睛，在同一时间死死锁定了牛莽。
“在你的眼睛里，我没有看到任何对于力量的敬畏。”
“我只看到了极其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贪婪。”
梅肯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你不用掩饰，你全都想要。你的每一寸灵魂，都在向我叫嚣着要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
牛莽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
这读心术有点东西啊！连想打包的念头都看穿了？
“但是。”
梅肯斯话锋一转。
他那条粗大的蛇尾缓缓盘踞起来，呈现出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
“我不讨厌贪婪，那些所有的欲望，愤怒，傲慢，嫉妒，怠惰是最好的驱动力。”
“这里的东西，你可以先挑一样带走，作为你完成初步侦查的奖励。”
梅肯斯中间的人头微微前倾，眼神中闪烁着蛊惑的光芒。
“只要你替我完成另外一个任务。”
“桌上剩下的东西……”
“全部，都是你的。”
牛莽站在原地，听着梅肯斯这番掷地有声的承诺。
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抽搐了两下。
这套路。
这语气。
这极度熟悉的画大饼姿势！
“预付款”、“二期项目”、“项目尾款”、“绩效奖金全给”……
这他妈不就是地球上那些无良资本家、黑心项目经理最喜欢用的“画饼三连”吗？！
拿一个甜头吊着你，然后让你去干九死一生的活儿！
牛莽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部那股酸胀的浊气缓缓吐出。
要不还是直接打死吧，然后找到魔王，一起打死，自己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虽然心里已经把梅肯斯这个异界黑心资本家吐槽了底朝天，甚至想打死他，也有这个能力，但表面上，他依然是一个合格的、被大饼深深震撼的打工人。
他搓了搓粗糙的牛手，目光在桌面上那四件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宝物上来回扫视。
“既然梅肯斯大人这么大气……”
牛莽咧开牛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这奖励，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着牛莽伸手拿起了地狱三头犬的口哨丢给了身后的杜拉，杜拉眼神慌乱的接过口哨，眼神里满是震惊。
梅肯斯的下一句话，让牛莽也震惊了。
“另外一个任务是，谢丽尔叛逃了，去无尽海域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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