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半透明的翅膀微微收拢，额头上的紫色魔角在魔法灯的映照下泛着幽光，英俊的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贵族式微笑。
而在他旁边。
那个将全身死死裹在灰色斗篷里的老者，此刻正像个帕金森晚期患者一样，坐在椅子上疯狂地打着哆嗦。
八星圣光系大魔导师、人类教会前二长老法嘉，在看清走进来的那个庞大如铁塔般的身影时，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牛……牛莽大人……”
法嘉结结巴巴地开口，干瘪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一开口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在法嘉那已经被彻底惊吓和自我脑补给洗脑的逻辑里。
眼前这个能把人类帝国三大公当猴耍、能把教会高层远征军抓去种地、甚至连圣女都成了劳动模范的变态牛头人，绝对是恶魔安插在光明阵营的最顶级、最恐怖的幕后黑手！
最恐怖的是，天使都没能幸免。
自己千辛万苦叛逃到这里，本以为能逃出魔掌，结果转头就在八星首脑的最高级别宴会上，再次撞进了这个活阎王的手里。
现在，这位卧底大佬亲自上门，法嘉哪还敢有半点松懈。
“法嘉长老，别来无恙啊。”
牛莽毫不客气地拉开主位对面的椅子，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了进去，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
“托……托您的福……还好。”
法嘉用袖子疯狂擦拭着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极其谄媚地赔着笑脸，就差直接把自己人我都懂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好了，两位，叙旧的环节可以先放一放。”
魔人欧布适时地开口，打破了法嘉单方面的谄媚。
他那双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牛莽，眼神中透着一种如同科研狂人看到了绝世孤品般的极致狂热。
“米诺斯骑士……不，现在应该尊称您为，牛魔大人。”
欧布双手交叉支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赛琳娜之前来找我，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达成合作，现在您是想听我说，还是您想让我听您说。”
不难发现，欧布现在的状态，应该是听法嘉说了什么，牛莽也不着急于是说到。
“你先说说看。”
欧布很快调整了状态，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您应该知道，我们共存派的成员，大多都是像我、像赛琳娜这样，在各大纯血种族的夹缝中艰难求生的混血儿，或者是被主流排挤的异类。”
欧布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魔角，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
“在那些古板的九星魔王眼里，血脉不纯就是原罪，我们只是最低贱的残次品和消耗用具。”
“我们只想得到，我们这个实力该有的尊重和待遇，而不是被排挤。”
“但您的出现，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傲慢！”
欧布的声音猛地拔高，因为极度的兴奋，他背后的半透明肉翅都在微微颤抖。
“根据我们极其隐秘的情报网，您……并不是单纯的牛头人变异！您的体内，竟然融合了人族、黑龙、虎人以及牛头人，整整四种极致的血脉！”
欧布说到情报网的时候，牛莽撇了一眼法嘉，法嘉身躯一抖，脸上挂着谄媚的微笑。
欧布死死盯着牛莽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四种截然不同的狂暴力量，不仅没有让您的肉身崩溃，反而极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继续。”
魔人欧布的眼神中狂热，已经替代了思考。
“共存派的最高纲领，是主张各族强者共存统治世界，打破纯血种族的绝对垄断！打破派系之分，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
“但是我们不一样，我是混血，我们需要一面旗帜！一个能够用绝对的暴力向整个世界证明，混血才是最强进化方向的无上图腾！”
“只要您愿意站出来，带领我们。”欧布咬着牙，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整个共存派的资源，都可以向您倾斜！”
牛莽在心里清楚。
这帮在恶魔里搞极端理想主义的疯子，洗脑的套路简直跟地球上那些张口闭口行业颠覆、生态闭环的ppt创业骗子如出一辙。
打着最崇高的旗号，干的却是最没下线的事情。
不过，共存派理念，牛莽到时不讨厌，但是核心的关键并没有说明白。
就是共存派想要制定什么样的规则，让他们口中所谓的弱者去遵守。
这次来，也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
“说说你们所谓制定规则，是什么规则？”
魔人欧布眼神里的狂热更胜。
“规则就是实力至上，弱者只需要依附强者，取悦强者。”
“像是您这样的强者是会站在这套规则顶点的存在，所有生灵都应该膜拜您，取悦您，包括我。”
牛莽算是测地看明白了，魔人欧布有点畸形了。
比他弱的他高傲务必，比他强的谄媚到狂热。
他的心态就是，在强者面前当狗，然后把其他弱者当狗，凭借自己的实力，服务于少部分人，压迫大部分。
牛莽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其他先不谈，赛琳娜和磐石我要带走，至于你说的理念，我不认为你可以完整的代表共存派。”
牛莽瞥了一眼面色微变的欧布。
“共存派内部也不和谐吗？”
欧布额头上渗出一丝冷汗。
“好了，你不需要想怎么回答我了，我已经有答案了，你还是先想办法统一你们内部吧。”
“好……”
欧布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沙漠干燥的空气，咬着后槽牙答应了这个极其屈辱却又无法拒绝的条款。
形势比人强，赛琳娜加磐石都留不住的人，自己怎么可能留得住。
本以为可以谈成功，但是对方根本讲道理，就是来要情报，要人，根本没有合作的打算。
想要打动这位还需要加筹码，能够扛起混血大旗，实力又强的，真的太难找了。
牛莽丝毫没有掩盖自己的目的，因为恶魔卧底已经接近尾声了，剩下的一切都指向了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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