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切能重新开始
天牢地下三层，潮湿的石壁上渗着水珠，火把的光在甬道里投下扭曲的影子。
蔡勇提着刀，身旁跟着八个瑟瑟发抖的狱卒，每一步都踩在黏腻的污泥里，发出令人不适的“咕叽” 声。
“大人，这一层的死囚 当真要放？” 一个狱卒颤声问。
他听说过，这地下三层关的都是些 “人形猛兽”，当初光是把这些人抓进来时，光是狱卒就折了十几个。
蔡勇啐了一口，眼中闪过阴狠：“放！六皇子要‘所有死囚’，咱们就给他‘所有’的。”
“若是天牢内出了什么乱子，陛下降罪的也只会是他，与我们无任何关系！”
虽说蔡勇只是一个看天牢的典狱长，但他也早早的找了一个山头了。
而他的这个山头，正好就是四皇子秦晨。
四皇子秦晨与秦风昨天发生的恩怨，蔡勇也早就知道了，尽管他还没来得及去请示秦晨，但蔡勇这会儿也是打算坑害秦风一下。
若是此事能够成功的话，蔡勇感觉自己一定能被秦晨赏识。
到时候自己的仕途一定能够往上再升一升。
说话间，他们走到一扇封死的牢门前。
铁锁上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旋即，蔡勇示意狱卒开锁，铁链“哗啦” 落地的瞬间，一股刺骨的杀意猛地涌了出来，吓得最前面的狱卒腿一软，差点瘫倒。
“陈国汉，出来。” 蔡勇强装镇定，对着牢里喊道。
阴影里，一个铁塔似的壮汉缓缓站起。他浑身肌肉虬结，囚服破烂不堪，露出的胳膊上满是狰狞的伤疤，听到蔡勇的声音，他缓缓转头，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像是蛰伏的狼。
“你要放我出去？” 陈国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石头。
“不光放你，还能让你活。”
蔡勇舔了舔嘴唇，抛出诱饵，“等会儿上面有人要见你们这些死囚，你带头闹起来，越大越好。事成之后，我保你假死脱身，远走高飞。”
陈国汉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成交。”
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看得蔡勇心里发毛。
很快，包括陈国汉在内的十八个“狠角色” 被带到了天牢西院的空地上，并让他们混在两千死囚里。
只不过，这十八人就像是藏在羊群里的狼，但他们那眼神里的凶戾与周围人的麻木格格不入。
随着所有人全部到齐后，秦风缓缓来到西院的一个高台上，目光如筛子般扫过人群。
当他的视线落在陈国汉等几个刚从天牢地下三层里出来的人身上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秦风能明显感觉到这几个人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绝不是什么普通死囚。
“陈国汉，杨青，武靖”
旋即，秦风拿出了一个名册出来，照着里面开始念名字，每念一个，皇甫清棠就指挥着狱卒将囚犯给带到了另外一侧。
被点到名的死囚大多一脸茫然，唯独陈国汉那十八个从地下三层牢房出来的人，眼中闪着诧异。
“蔡大人，你可以让其余一千二百名囚犯回去了。。”
随着秦风念完最后一个名字，转头对蔡勇笑道。
“殿下，您这就完了？”
蔡勇眉头微微皱起。
自己这还没让陈国汉搞事，发动两千人暴乱呢？
怎么现在一下子就要少这么多？
“没错，已经完事了。”
秦风点了点头，冲着蔡勇笑呵呵道：“蔡大人还得麻烦你去亲自督促这些狱卒们把剩下这些囚犯都送回去，要不然的话，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我都得有责任！”
“我”
被秦风这么一吩咐，蔡勇想拒绝却又有些拒绝不了。
毕竟他是廷尉监，他的职责是看管好天牢。
随后，蔡勇皮笑肉不笑地应着，临走前给陈国汉使了个眼色。
蔡勇也是认为秦风多半是看上这些人了，但他精准地挑出了自己安排的 “杀器”，蔡勇心里是相当高兴的。
这蠢货，竟把刀子主动揽到了怀里！
而收到蔡勇的暗示后，陈国汉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盯着高台上的秦风，像是在评估猎物。
待蔡勇走远，秦风让剩下的八百死囚席地而坐，自己则盘腿坐在石阶上，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欠了血债，有人蒙了冤屈。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死囚们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空地的呼啸声。
“我叫秦风，很快要去北凉当藩王。”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要带一批人去，不是当炮灰，而是当我的亲卫。”
“跟着我，你们的罪名一笔勾销，过去的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正是陈国汉，他缓缓站起身，铁塔般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扎眼，“殿下是想让我们当死士，替你挡刀子？”
他一开口，周围的死囚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人脸上露出嘲讽。
皇室子弟的承诺，比狗屎还廉价！
秦风却迎着陈国汉的目光，坦然道：“是要卖命，但不是给我挡刀子。”
他指向北方，声音陡然提高，“是去杀北境的蛮夷！去抢回被他们占的土地！去让史书记下你们的名字，不是‘死囚’，是‘大秦的英雄’！”
“英雄？”
闻言，台下就有人嗤笑道：“我们这种人，也配？”
“怎么不配？”
秦风猛地站起，目光扫过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你们当中，有曾镇守边疆的百夫长，有被奸人所害的良家子，甚至有能开三石弓的神射手却因不愿与人同流合污而被害进这里！”
“难道你们就甘心烂在这泥沼里，让仇人在外面风光快活？”
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许多人尘封的记忆。
一个刀疤脸汉子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曾是边军斥候，因撞破军需贪腐被构陷，如今全家都死在了蛮夷手里。
“我给你们两条路。”
秦风的声音掷地有声，“要么留在天牢，等着秋后问斩；要么跟我走，用蛮夷的血洗清污名，用战功换功名！”
“殿下此话当真？” 旋即，刀疤脸壮汉站起身，颤声问。
“以我皇子身份起誓！”
秦风朗声道，“若我食言，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