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竖瞳半阖。
没有外放的气血。
没有刻意释放的威压。
但他脚下每踩一步。
地面的裂纹就会自己往两边退开。
不是被力量碾碎。
是在回避。
连地面都在躲着他走。
“莫老,古宗师,刘导。”
许言辞敛去了所有的随意和散漫,上前一步,极规矩地行了个晚辈礼。
莫道子走在队伍最前面,老脸上的表情,精彩到可以截图做一整套表情包。
他干咳一声,正要开口。
身后,叶辰、张玄、白灵、纳兰清四人鱼贯走出。
四道二阶巅峰的气息说强不强。
但那股子东西,那种从北境尸山血海里滚了一圈、冷到骨头缝里的真正杀过人的气质。
让跪在积水里的好几个六阶老生,脖子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二阶。
让六阶本能想躲。
赵雷跪在水洼里,牙齿“嗒嗒嗒”响个不停。
不是冷的。
是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群人里头最弱的,都已经不是他能直视的存在了。
那站在最中间的那位呢?
他不敢想。
但现实不给他当缩头乌龟的机会。
夏朝玥迎上前两步。
这位从来冷得能冻死人的燕京女武神,在靠近林萧的那一瞬。
眼底的寒霜化了。
不是消失。
是融了。
随后化作一抹极淡、极快的红晕。
她微微颔首。
安君序跟在后面,脊背挺得笔直。
但头微微低了半寸。
那个姿态不是同辈之间打招呼。
是觐见。
全场最后一点侥幸心理,碎得干干净净。
御三家社长。
当代新生一辈,站在金字塔最尖上的那几号人。
在林萧面前,这个姿态。
楚狂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着林萧和几位天骄随意交谈了两句话。
看着张浩晨大大咧咧地吹着口哨,领人往住宿区走。
看着许言辞笑着留下来继续迎宾。
然后。
林萧迈步。
径直往机场出口走。
那条信道的正中央。
楚狂杵着血色巨刃,挡在路上。
林萧在走。
步子不快不慢。
楚狂攥紧刀柄。指节炸出一连串脆响。
十步。
他感受到了那股收敛到极点的皇道气息正在靠近。
不是压迫。
是一种比压迫更让人窒息的东西。
漠视。
从头到尾,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就没往他的方向多偏过一毫米。
五步。
楚狂把残存的六阶气血压榨到了极限。
血管在皮肤下鼓成蚯蚓状,双腿骨缝里往外渗血丝。
他在等。
等林萧停下来。
嘲讽也好。挑衅也好。
哪怕是一个轻篾到骨子里的冷笑,只要给他一个出手的理由。
他楚狂的刀,就算断了,也得在这条路上豁一道口子。
三步。
两步。
林萧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
一步。
擦肩。
楚狂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杀气。
不是威压。
是茶香。
那个男人身上带着一股闲得要命的茶香。
他刚从温泉别墅里泡完澡出来,顺手沏了杯明前龙井,还没喝完就被催着出门了。
然后。
那道身影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没有停留。
没有侧目。
连衣角带起的风都没碰到他。
只当是路过了一块稍微碍事的石头。
懒得绕。
也懒得踢。
直接迈过去了。
楚狂站在原地。
风灌进他大张的嘴里。
他准备好的所有台词。
所有杀招。
所有豁出命也要换一击的悲壮。
全砸在了棉花上。
不。
连棉花都不是。
棉花至少还会接住他的拳头。
林萧连接都没接。
嗡——
血色巨刃开始颤。
不是被威压震的。
是楚狂握刀的手在抖。
那股从十四岁握刀至今、十年来从未动摇过的武道信念。
在这一刻裂了一道口子。
灌进裂口里的不是恐惧。
是荒谬。
他楚狂穷尽一生追逐的“最强”二字。
在那个人眼里。
连让他分一秒神的资格都没有。
当啷——
血色巨刃脱手。
砸进积水里。
溅起的水花打在楚狂的脸上。
他没去捡。
停机坪上。
数百名老生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吸气。
没人说话。
没人动。
弑神联盟。
还没开战。
就死了。
楚狂看着林萧远去的背影。
眼里头有不甘,有荒谬,有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在翻涌。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无视,是最高的轻篾。
……
林萧的背影消失在信道尽头。
苏妲己经过楚狂身边时,狐尾轻轻扫过他的肩头。
不是攻击。
是拂灰。
许言辞站在远处,安安静静地看完了这一幕。
收回目光。
重新挂上那副挑不出毛病的职业微笑。
转身面向下一架即将降落的专机。
海风裹着腥咸的潮气重新灌进来。
雨又开始落了。
楚狂单膝跪在巨刃旁边。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
眼底那股子纯粹的武痴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有什么别的东西在填进来。
扭曲的。
浑浊的。
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的。
没人注意到。
停机坪最远处的信号塔顶上。
一根灰败的羽毛挂在锈蚀的铁架上。
羽毛边缘泛着腐烂的暗紫色光泽。
雨水淋上去。
发出一声极细、极轻的“嗤”。
某种东西正在化开。
又有某种东西正在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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