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大厅内。
郑爱国站在原地,右手还攥着碎渣,左手那支特制合金钢笔的残末簌簌往下掉。
一秒。
他眼底的狂怒翻了个面。
狂怒迅速转化为烈火般的战意。
喷出来的不是怒。
是一把烧穿天花板的战意。
“好。”
第一个字压着声。
“好!”
第二个字砸在地上。
“好!!”
第三个字震得脚下钢板嗡了一声。
每一个字都比前一个重上十倍。
郑爱国一掌拍上面前那张已经裂了一半的指挥台。
特种钢骨打造的桌面凹下去一个拳印。
裂纹从中心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正好接上三分钟前他一拳砸断的那道裂口。
两道裂痕交汇。
这张指挥台算是彻底报废了。
没人在乎。
郑爱国没有一秒尤豫。
直接切入魔都赛场的绝密专线。
魔都。
穹顶武斗馆的废墟。
暗金王座空空荡荡,扶手上最后一丝馀温已经散尽。
三十万人的死寂里,风都不敢吹。
秦卫国腰间的通信器疯狂震动。
最高加密频段。
在这片死寂中,震动声极其刺耳。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龙形血色玉简。
按下接听。
听了两秒。
秦卫国整个人僵住了。
翻涌的紫金气血像被人掐住了水管,猛地一滞。
连他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凝了一瞬。
两秒后。
他深吸一口气。
紫金气血裹着声音,一字一句,直直砸向废墟中央。
砸向那个穿着烧焦大花裤衩的背影。
砸向三位濒临暴走的神明。
“极北之地。”
秦卫国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发现天界信道入口。”
轰——!
话音落地的瞬间。
苏妲己那双死寂的猩红眼眸里,炸出一道骇人的血光。
眼眸中迸发骇人的血光。
红莲业火冲天而起!
猩红色的火柱贯穿云层,在魔都上空烧出一个直径数百米的窟窿。
半座城的天际线被染成刺目的血红色。
嫦娥周身的绝对零度先是猛然收束——
下一瞬,炸裂般释放。
太阴寒气翻涌着从她脚下蔓延开去,废墟里的碎石、合金残骸、焦土。
眨眼间化作万载冰原。
特种合金在极寒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龟裂声,裂纹从她的鞋底向四面八方爬去。
米迦勒灰败的十二只羽翼猛地撑开。
灰色褪去,审判圣火重新点燃在每一根羽翎上。
审判之剑从碎裂的擂台中拔地而起。
一声撕裂长空的剑鸣。
没有废话。
没有道别。
没有半秒尤豫。
三位王者阶神明化作三道流光。
粉。
白。
金。
三道颜色撕碎了魔都上空的天幕。
苏妲己的红莲业火在身后拖出一条横贯苍穹的猩红尾迹。
嫦娥的太阴寒气沿着飞行轨迹凝出绵延数百里的霜晶长廊,阳光照上去折出冰冷的七彩。
米迦勒的审判圣火灼烧着空气中残存的堕落气息,金色光轨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圣剑。
方向——
极北。
“妈的,老子的财神爷你们也敢抢!”
刘波啐了一口。
暗红色的眼底烧着一团比红莲业火还暴虐的火。
“算这帮扁毛畜生倒楣。”
脚下一蹬。
那双人字拖最后的残骸化为齑粉。
暗红色气血炸开,拖出一条百米长虹。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挤压着周围的空间,肉眼可见的涟漪从他身体朝四面八方扩散——连虚空本身都被他撞出了波纹。
他跟在三位神明身后。
不对。
他比三位神明还快了三分。
暗红色的流光在粉白金三色之前一闪。
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秦卫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张了张嘴。
想问一句。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这个老阴比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藏的?
话到嘴边。
咽了回去。
不是不敢问。
是现在不是时候。
秦卫国收回手。
转身。
目光扫过互相搀扶的三位镇国将军。
张霖捂着断裂的胸骨,紫雷在伤口上噼啪乱窜。
朱萸的赤色长枪拄着地,枪身裂纹密得象蜘蛛网。
馀辉半边战甲碎了个干净,暗伤发作,脸色铁青得象块生铁。
三位刚踏入王者阶的龙国柱石,被这场神战的馀波折腾得狼狈不堪。
但每一双眼睛里,都烧着同一种光。
秦卫国的声音沉下去。
沉到了最底。
“全军进入最高战备。”
“全军,开拔极北。”
他顿了一下。
目光从三张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头顶那片被三道流光撕碎的天幕上。
四道光轨的残影还没散尽。
粉、白、金、暗红。
化作四把刺穿苍穹的长枪。
“既然天界信道找到了。”
秦卫国的瞳孔里映着那片支离破碎的天空。
“那这天,就该变了。”
“从今天起。”
“蓝星的天,该换颜色。”
龙国这部沉寂了多年的战争机器。
在这一刻。
齿轮咬合。
发条拉满。
轰然激活。
……
无尽的漆黑。
没有方向。
没有声音。
没有温度。
连时间都消失了。
纯粹的、绝对的虚无。
身处绝对的虚无之中。
啪。
一声脆响。
一束惨白的聚光灯从头顶笔直打下来,撕开黑暗。
照亮了一张似曾相识的红木圆桌。
林萧缓缓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正靠坐在一把高背椅上。
冰冷的椅背贴着脊梁。红木桌面的纹路清淅到能数出年轮。
这场景。
太熟了。
他没有跳起来。
没有调动气血探查四周。
他只是随意地扭了扭脖子。
咔咔。
颈椎骨骼发出两声清脆的爆响。
那姿态,只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睡了个午觉刚醒。
全知之眼微微闪动。
暗金色的竖瞳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视线穿透聚光灯的边界。
穿透层层叠叠的黑暗。
精准锁定。
圆桌对面的那把椅子。
有人。
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繁复到夸张的樱花国传统和服。
妆容妖艳到极致,浓烈的唇彩,雪白的粉底,在惨白灯光下刺目得象舞台上的纸人。
但那厚重的脂粉盖不住底下的东西。
皮肤灰白得不正常。
毫无活人生气。
指甲边缘泛着青紫。眼窝深陷。黑眼圈浓得象用墨汁抹上去的。
活人不该长这样。
林萧先是一愣。
然后他靠回椅背。
笑出了声。
“呦。”
他笑了笑。
眼神冰冷刺骨。
“我该说真巧呢……”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笃。笃。笃。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每一下都在给对面那具“尸体”倒计时。
“还是说,早就计划好的呢?”
他歪了歪头。
“当初我的爱妃,把你们樱花国沉进海底的时候……”
林萧停了一拍。
笑意更浓。
“怎么没把你这漏网之鱼也一块弄死啊?”
“千叶小姐。”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